甚至还有一小块疑似从阵亡士兵伤口处取下的,带着不祥灰败色泽的血肉组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血腥,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香的气味。
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破烂斗篷,看不清面目的身影跪在图案前,用嘶哑低沉,
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吟诵着晦涩难懂,音节扭曲的音节。
那语言绝非汉语,也非西域常见的任何语种,音调诡异起伏,时而尖锐如嚎哭,时而低沉如呓语,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味道。
随着他的吟诵,地面上那暗红色的图案似乎微微亮起,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晕,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也降低了几度。
其他围跪在图案周围的身影,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激动与恐惧。
他们低声应和着吟诵,声音同样含糊扭曲,眼神中的狂热却愈发炽烈。
“伟大的……不可名状之目……深渊的慈父……混乱的织梦者……”
吟诵声逐渐清晰了一些,夹杂着生硬的,充满敬畏的称谓,“您卑微的仆人……在此献上……沾染污秽的祭品……呼唤您的注视……”
“白日的挫败……是伪神与秩序余孽的垂死挣扎……”
“那窃取权柄的幽蓝之光……已被您的力量侵蚀……终将归于永恒的混沌……”
“请降下您的恩典……赐予我们看破虚妄的‘真知’……与拥抱混沌的‘勇气’……”
随着吟诵的继续,那图案中心暗红色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起来,仿佛与冥冥中某个遥远,冰冷,充满恶意的存在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
摆放在图案周围的那些“祭品”,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沾染黑血的泥土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城墙碎屑表面渗出细密的黑色油状物;
那块血肉组织更是迅速干瘪,发黑,最后化作一撮灰烬,灰烬中却有一点暗红色的火星明灭不定。
跪在图案前的佝偻身影猛地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张苍老枯槁,布满诡异刺青的面孔。
那刺青的图案,赫然与地面上的倒置人形符号有几分相似。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双手,指甲漆黑尖利,缓缓捧起那撮带有暗红火星的灰烬,声音因激动而更加嘶哑颤抖:
“祂……回应了!
祂听到了我们卑微的呼唤!
混沌的意志……即将降临!那些沉溺于虚假秩序的愚者……终将在真实的恐惧中颤抖,崩溃,然后……新生!”
周围的其他身影激动地匍匐下去,额头触地,发出压抑的,兴奋的呜咽声。
“为了迎接……真正的‘启迪’……”佝偻老者,或者说,这个隐秘邪教的首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们需要更‘鲜活’,更‘纯净’的祭品!
去!
寻找那些心中充满恐惧,迷茫,对现有秩序和那些‘守护者’们产生怀疑与怨恨的灵魂!
引导他们……或者,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奉献’他们!用他们的恐惧与血肉,铺就吾主降临的阶梯!”
“谨遵大祭司之命!”几个身影低声应道,声音中带着扭曲的虔诚。
“还有……”大祭司那浑浊的眼睛转向小院的方向,尽管隔着重重墙壁,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感受到那里散发出的,微弱的,充满矛盾与诱惑的波动——那是安卿鱼体内,幽蓝的“秩序”之力与黑暗的“侵蚀”之力对抗时,
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极度内敛却本质极高的混乱与痛苦气息。
这气息对常人来说难以察觉,甚至会觉得不适,但对于这些早已将心灵献祭给混沌,
崇拜“不可名状之目”的邪教徒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与“启迪”。
“那个特殊的‘容器’……”大祭司的声音充满了贪婪与敬畏,
“他正在与吾主的‘恩赐’融合……痛苦,但那是拥抱真实的必经之路。
留意他,但绝不可靠近!他身边的‘守护者’不简单,而且……博望侯的视线也盯着那里。
等待……等待‘恩赐’彻底占据,或者,等待他彻底崩溃,
释放出最美味的‘绝望’与‘疯狂’的那一刻……那将是我们最好的祭品,也是迎接吾主真正‘注视’的最佳契机!”
“是!”信徒们低声应诺。
“去吧,在阴影中播撒恐惧的种子,在绝望中汲取信仰的养分。
当月亮被混沌吞噬的那一刻,我们将在此地,举行更大的祭祀,迎接真正的‘降临’!”大祭司挥了挥枯瘦的手臂。
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起身,如同鬼魅般融入门外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他们将对熟睡的关城展开渗透,寻找那些在白日恐怖中精神濒临崩溃的士兵,失去亲人的民夫,心怀怨怼的囚徒……
用扭曲的教义和暗示,
引他们堕入混沌的怀抱,
或者,
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刻,收割他们的生命与灵魂,作为取悦“古老存在”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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