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沙狐的后颈处。
那里,皮肤看似完好,但在他的“观气”之术下,
却能看到一道极其细微的,正在迅速消散的,冰蓝色的痕迹——正是之前他感应到的那股“阴煞”之气的源头。
“是……那个人……”刘医官缓缓站起身,看向安卿鱼所在院落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他……他早就在这探子身上留了手段!”
赵猛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想起了白日关前,那青年挥手间“抹除”魔物的恐怖景象。
难道说,这种诡异的力量,不仅能用于对敌,还能用于……标记与处决?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耿将军与博望侯!”赵猛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清理现场,将尸体……小心抬走,严加看管,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很快,沙狐那诡异的尸体被用布包裹着,秘密抬走。
小巷中的战斗痕迹也被迅速清理。
但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恐怖与不安,却如同瘟疫般,在参与此次行动的每一个人心中蔓延开来。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张骞与耿恭耳中。
此时,两人正在关城的议事厅内,对着一幅粗糙的西域地图,面色沉重地商议着什么。
白日的魔潮,安卿鱼的神秘,
以及即将到来的,可能决定安卿鱼命运的长安回音,都让两人心头如同压着巨石。
当赵猛与刘医官匆匆赶来,将沙狐的事情,尤其是其诡异的死状详细禀报后,议事厅内的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
“你确定,是那位安先生所为?”耿恭的声音干涩,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回将军,”刘医官躬身道,
“老朽虽不敢百分百确定,但那探子身上残留的‘气’,与老朽今日在安先生房中感应到的,其施术时泄露的一丝气息,同出一源。
且那探子死亡之状,绝非人力或寻常邪术可为,倒像是……”他犹豫了一下,
“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或力量,从根本上‘分解’,‘抹除’了生机。与白日关前那些魔物的消失,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骞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脸色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明灭不定。
安卿鱼的力量,果然不仅能对付魔物,对人,同样有效,且更加诡异,防不胜防!
一个潜伏多年,身手不凡的探子,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一具干尸!
这种力量,简直是……令人胆寒。
“那探子,是何来历?”张骞沉声问道。
“回侯爷,”赵猛拱手道,
“已查明,此人化名‘沙平’,在关内经营皮毛生意已有五年,表面上来历清白。
但根据我们暗中调查,他很可能是西域神秘组织‘暗沙’的成员。
此组织行事隐秘,触角甚广,专门搜罗奇人异事,宝物情报。”
“‘暗沙’……”张骞眼中寒光一闪。他出使西域多年,对这个组织有所耳闻。
这是一个麻烦。
“看来,安先生的存在,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侯爷,”耿恭语气凝重,
“此人力量如此诡异莫测,且敌友不明。
今日他能无声无息杀了这探子,他日若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若是安卿鱼对玉门关,对大汉有敌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若有敌意,今日关前,就不会出手。”
张骞缓缓道,“他若想走,或者想做什么,以他展现的手段,你我,甚至这玉门关,未必拦得住。”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伤得很重,重到需要用那种……古怪的方式来尝试治疗,而且看样子,并不成功。
他现在,需要玉门关的庇护,至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
这是我们目前能确定的。”
“可是……”耿恭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张骞的语气斩钉截铁,
“他救了玉门关,这是事实。
他的力量,或许是对付那些魔物的关键,这也是事实。
至于他的来历,他的目的,他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张骞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深邃的光芒,
“等长安的旨意。在那之前,他是我大汉的贵客,是玉门关的恩人。”
“加强戒备,尤其是他院子周围,明哨暗哨增加一倍。
不仅要防外面的人进去,也要……留意里面的动静。”张骞补充道,
“另外,那个探子的死,封锁消息,对外就说是试图窃取军情,被当场格杀。
他的尸体,交给刘医官,仔细查验,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线索。”
“末将(老朽)遵命!”耿恭与刘医官齐声应道。
待二人离去,张骞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那座被严密守卫的小院,久久无言。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充满了风险。
安卿鱼就像一把双刃剑,用得好,或可成为对付西域魔患的利器;用不好,则可能先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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