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长安那边,又会是什么态度?
还有那神秘的“暗沙”组织,以及西域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玉门关,已然成了风暴的中心。
而风暴眼中,那个重伤昏迷的青年,此刻又是怎样的光景?
小院房间内。
江洱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安卿鱼冰凉的手。
她的精神力一直保持着外放,自然也感知到了不久前远处那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以及最后那诡异的死亡气息。
她知道,那肯定与安卿鱼有关。
他最后那句“惊动了老鼠”,以及那冰冷的“标记,完成”,绝非虚言。
看着他苍白安静的睡颜,江洱的心中充满了矛盾。
她为他拥有如此强大而诡异的力量感到不安,但更多的,是心痛与担忧。
她能感觉到,这种力量的使用,对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负担,甚至可能加速他体内那可怕“侵蚀”的蔓延。
“卿鱼……”她低声呢喃,“你到底……背负着什么?我们……又该怎么办?”
窗外,夜更深了。玉门关在经历了白日的血战与夜晚的暗流后,似乎暂时恢复了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更多的眼睛,更多的心思,已经被吸引了过来。
东方,遥远的长安方向,一骑快马,正在星夜兼程,朝着玉门关飞驰而来。
马上的信使,怀中揣着的,是来自未央宫的,可能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密旨。
而西方,
茫茫的西域戈壁与沙漠深处,
某些古老而神秘的存在,似乎也因白日那惊鸿一瞥的力量波动,而缓缓睁开了眼睛。
...
长安的使者尚未抵达,但玉门关的天,已是山雨欲来。
沙狐诡异的死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泊,表面的涟漪被迅速压制,但底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消息虽被严密封锁,但那夜参与围捕的军士,那些亲眼目睹了“人变干尸”恐怖景象的眼睛,却无法被完全捂住。
恐惧与猜疑,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关城的某些角落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关里来了个妖人!”
“什么妖人?不是说是博望侯请来的高人,一挥手就灭了万千魔物吗?”**
“呸!什么高人!
我表舅的连襟的邻居是守西门的队率,他偷偷告诉我的!
前夜,有探子想靠近那高人住的院子,结果你猜怎么着?”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带着难言的惊惧,
“隔着几条街啊!就隔着几条街!
那探子突然就惨叫一声,然后……然后就变成了一具干尸!浑身血肉都没了,就剩一层皮包着骨头!”
“嘶——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那尸体抬走的时候,有人偷偷看到了!薄得像张纸!肯定是被吸干了精血!这不是妖法是什么?”
“可他毕竟救了咱们玉门关啊……”
“救?哼,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
那些魔物,说不定就是他引来的!要不然,他怎么能一下子就把它们都‘弄没了’?”
“禁声!不要命了!耿将军和博望侯都下了严令,不许议论此事!”
流言蜚语,在士兵的营房,民夫的工棚,商人的客栈角落里悄悄流传
。
恐惧是最好的发酵剂,尤其是在这个刚刚经历了魔潮冲击,人心惶惶的边关。
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很容易就转化为恐惧与敌意。
而这些,都被张骞与耿恭看在眼里。
他们加派了人手巡视弹压,抓住几个传播流言最甚的,当众鞭笞,以儆效尤。
但这只能压制表面,无法根除人心深处的猜忌。
更让人不安的,是来自关外的异动。
第三日黄昏,一支从敦煌方向赶来的小型商队,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数日前,也就是玉门关遭遇魔潮的同一天,西域方向,靠近楼兰故地的区域,发生了剧烈的地动!
沙暴遮天蔽日,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有牧人看到远处天空有诡异的光芒闪烁,甚至听到了如同万千恶鬼哭嚎的声音。
消息传到张骞耳中,他的脸色更加凝重。
楼兰……那正是他遇到安卿鱼和江洱的地方。
那场诡异的地动与沙暴,会不会与安卿鱼有关?与他身上那恐怖的“侵蚀”之伤有关?
也是在这一天,安卿鱼再次短暂地苏醒了一次。
这次,他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比上次稍好一丝。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神中的理性与清明恢复了更多。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依然是询问“样本”——那个已经碎裂的暗蓝色结晶。
当江洱将那布满裂痕,失去光泽的结晶残骸拿给他看时,安卿鱼沉默了许久。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结晶表面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与……了然。
“能量逸散了九成……结构也彻底崩溃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平静得可怕,
“压制效果,比预计的还要差。大概……只能维持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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