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大殿的穹顶投下斑驳光影,落在乌木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如星。
董天宝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指节分明,落子声清脆利落,宛若敲在人心上。
他一袭玄色劲装,唇角噙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目光扫过棋盘时从容不迫,仿佛眼前的不是关乎华山命脉的弈局,只是寻常消遣。
对面的风清扬却全然不同。
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须发皆白,本该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却透着难言的局促。
每一次抬手去够棋子,枯瘦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幅度不大,却逃不过董天宝的眼睛。
棋子落在棋盘上时,力道失衡得有些发飘,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心魂早已不在这棋局之中。
“风清扬,”董天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大殿的寂静,“下棋便专心下棋。”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剑,直刺风清扬。
“华山上下,死的死,亡的亡。你剑宗被气宗打压数十年的仇,今日也算得偿所愿,说起来,你该谢那人才是。”
风清扬的手猛地一顿,棋子险些从指间滑落。
他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棉絮,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话。
“我……我……”
昔日华山剑宗气宗之争的血海深仇,此刻竟被董天宝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他想着眼前的场面,心中五味杂陈——是那人踏平了华山,却也替剑宗报了当年的仇。
这份恩怨纠葛,让他无从辩驳,只剩一阵难言的无语,脸色愈发苍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轻缓的脚步声,黑衣蒙面的阴司之人躬身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压低却清晰。
“启禀主人,属下已清查华山上下,未发现任何其他势力的尸体痕迹。
且……华山所有遇害者,体内均检出蒙汗药残留,死前并无激烈反抗。”
董天宝指尖摩挲着棋盘边缘,眸色不变,淡淡追问。
“可有活口?”
黑衣人头颅垂得更低,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华山上下,从杂役到弟子,无一活口。
但是……”
“说。”
董天宝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但是,属下遍寻华山,始终未发现掌门岳不群、其夫人宁中则,以及其女岳灵珊一家三口的尸体。”
“查。”
董天宝只吐出一个字,字字千钧,带着凛冽的寒意。
“遵命。”
黑衣人应声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大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剩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在光影中透着诡异的气息。
董天宝重新将目光投向风清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风清扬,你说,此事有没有可能,是你那位师侄‘君子剑’岳不群自己做的?”
风清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连连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岳不群他……他素有君子之名,且华山是他毕生心血,怎会亲手毁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反驳,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可话音刚落,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几段尘封的记忆——
岳不群在华山论剑中的异常表现。
还有提早布局福威镖局的举动。
无一不体现其心思之深,做事不择手段的一面。
这些片段如尖刀般刺入风清扬的脑海,让他浑身一寒。
指尖的棋子“嗒”地一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原本的局势。
他望着董天宝深不可测的眼眸,心中的信任轰然崩塌了一角,可嘴上仍在勉强坚持。
“可是……他……他不该如此啊……”
“是吗?”
董天宝挑眉,指尖将一枚白子拨得旋转起来。
“现在华山之内,论辈分地位,你是最高;可对外,瑾轩挂着副掌门的名头,在江湖上的6声势早已盖过他岳不群。”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玩味。
“一个人若是既保不住自己的基业,又争不过旁人,难保不会做出些破釜沉舟的事来,你说呢?”
风清扬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岳不群的“君子”面具在记忆碎片中渐渐龟裂,露出底下深藏的阴鸷与野心。
他想起岳不群平日里对权力的执着,对名望的渴求,想起他教导弟子时“正邪不两立”的慷慨陈词,与暗中可能存在的龌龊形成刺眼的对比。
风清扬仍不死心回了一句。
“可是他图什么?”
一旁静坐许久的汪瑾轩忽然插了话,他斜倚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还能图什么?
得不到的,便毁掉呗。
岳不群一生求名求利,求掌门之位稳固,又想壮大华山。
现在华山是壮大了,但是却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日后无论是谁都不会说,华山再造辉煌索跟他岳不群有关。
索性让华山陪葬,也不是没可能。”
风清扬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汪瑾轩的话,恰好印证了他心中那些不敢深思的猜测。
他转头看向汪瑾轩,这位挂名的华山副掌门,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局外人的淡漠,仿佛华山的覆灭与他无关。
可此刻,风清扬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想着满门尽亡的华山,想着岳不群一家三口离奇失踪的疑点,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托付。
“瑾轩,华山……以后,就靠你了。”
汪瑾轩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猛地坐直身体,挑眉看向风清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不耐。
“???别闹。”
他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我这副掌门,不过是挂个名罢了,可没兴趣接手这烂摊子。
再说家叔汪直,家舅曹正淳,义父董天宝!
你让我当华山掌门?
咋的,华山要变魔教啊。”
一句话,让风清扬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熄灭。
大殿之内,棋局未终,人心已乱。岳不群过往的伪善与此刻的失踪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阴谋之网。
风清扬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自己也被困在这网中,而网的另一端,正站着那个他曾坚信不疑的“君子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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