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见面,目睹长老与“蓝凤”自然亲昵,鸟儿的灵性也给云泽留下深刻印象,但他还不至于就此惦记,加之长老赠出那幅织巾后,未如云泽以为那般提出以关联织物作为新的交换商品,是以关于青兀鸟的记忆也自此定格,此后几年,云泽主要负责北线马队,便也再未去过芒喀,若后来仍是他去观礼,便还能再见一次敖云长老。
当真世事无常。
彼时云泽也没想到,自己出门几日,回来就被摁上一门亲事,更想不到当日为了向宁玉表明心迹负气扎向自己的那一刀,纵然事先已偏开要害,恢复起来却比预想要慢,拖泥带水养了小半年才好,更加不会想到,前胸的伤堪堪好透,又被祖母勒令去了祠堂,当着祖宗牌位的面被压在凳上又打了三十下屁股。
云泽自小淘气,幼时没少被父亲用藤枝抽打以示责罚,当日被喝令跪于祠堂时,他还想着祖母再罚也是理所应当,只他没有想到,这次祖母不仅亲自督阵,更是请的家法来打。
上官家那柄家法,外人不知,云泽却是熟悉。乌木所斫,形似笏板却厚数倍,背面的凸雕,一旦使力,落在肉上,不似钉状却有钉效。结果就是云泽仗着年轻力壮咬牙挨完三十大板,回去后躺了几日方才缓过劲儿来,加上之后的擦药治伤,眨眼又是小半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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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涌动,旧忆上心头的云泽半晌没有出声,一旁许汉默默将手收回,却也安静等着,至到听见云泽开口道:
“师父,方才你说,两地相距千里。”
许汉轻轻“嗯”了一声。
云泽再道:“当年长老说过,青兀鸟可高飞疾飞,虽不会往远了迁徙,是否可能如信鸽那般远飞识途?”
许汉回应:“这话不准。”
云泽微微皱眉,看向许汉,道:“请师父指教。”
“信鸽识途,可远地传送消息不假,但也并非没有限制,高山不过,气象恶劣不过,天敌捕猎不过,换了地界环境陌生难以觅食不过,单此几项,再是经过训练的优秀信鸽也无法真正远飞。”
许汉说着,稍稍一顿,继而接道:
“我知晓你的用意,但你应该听长老提过,青兀鸟看似温顺,实则未必逊色于苍鹰,鹰隼之类确实可以长途远飞,但它们更多为的捕猎,而非信鸽那样受训于人类完成任务,且强如苍鹰,也需在熟悉的地形里方能了解食物分布,若真个飞越千百里陌生路途,期间同样无人敢保证它们能成功猎捕充饥。”
许汉至此止语。
云泽却是随着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停顿片刻方才说道:
“如此说来,确实只剩别人带来这种可能了。”
说完眼睛看向许汉手掌,又再轻轻跟道:
“若依长老所说,青兀鸟大时偶尔能见,幼鸟乍飞的,别说捕获,该是连瞧都难,如何得之?又带来作甚?为何去的我那?还是拼死冲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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