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大老王反应,小刘秘书对着龇牙咧嘴的他就开始输出:
“哈,我还忘了你这个大聪明了是吧!说!这个馊主意是不是你撺掇小江出的!”
大老王捂着腿跳开两步,满脸冤枉:“哎哟!关我什么事!我就是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小刘秘书没好气地瞪着他,语气又急又无奈:“苍天啊,还真是想啥来啥!前脚刚想着我要是不在你们身边,你们会不会惹出大麻烦……
嗨,还真他娘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咱兄弟身边有你这个大聪明,可真是他的福报了!”
大老王揉着小腿,嘟囔道:“我这不是也觉得这钱花得有意义嘛……再说了,咱兄弟不是说了嘛,合规结余,账目清楚……”
“合规结余也不能你一张嘴就‘一句话的事’!”
小刘秘书打断他,扭头看向傻乐的江夏:“专项资金有专项资金的规矩,每一笔去向都要经得起审计。你倒好,一句‘一句话的事’,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在搞什么名堂呢!”
小刘秘书拉着江夏走到路灯下,从口袋里掏出个蓝皮小本本:“兄弟,说真的,这事绝对不行。哪怕是项目实打实省下来的合规结余,你也不能自行划去卫生系统。这不是钱干不干净的事,是财经纪律的硬红线。”
江夏对着大老王抬抬眉毛,这才转过头:“哦?说说看嘞?”
“这笔钱是中央特批的军工专案外汇,戴帽下来的,专款专用懂不懂?现在全国外汇统收统支,计委统一分配,别说你一个项目组,就是整个沪上都没权力随便改用途。
项目结余的外汇,按规矩要么结转下年接着搞同项目,要么就得原数上缴。你敢私自划去搞医疗,明天审计组就能住进厂里,这可是硬邦邦的纪律,半点儿含糊不得。”
“兄弟,别忘了这笔款项是怎么下来的!真的有很多眼睛盯着看的!你可不能犯这种错误!”
看着小刘秘书火急火燎的样子,江夏故作沉吟,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敲……
这是他和大老王约好的暗号,意思是火候差不多了。
江夏皱着眉反问:“那照你说,这笔结余就只能烂在项目账上?明明能用来办不少实事。”
“你确定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真的能有所剩余?”
“当然!”
“也不是完全没法子,得换个名义,走对口支援的路子。”小刘秘书果然顺着话头接了下去,沉吟片刻便给出了完整的变通思路,“现在上面正提军工支民、支援地方建设,咱们可以打个正式报告,说用这笔结余外汇采购一批基层急需的医疗设备,以国防工业对口支援地方卫生建设的名义,通过市工办统一拨下去。
名义上是支援配套区域的民生保障,服务军工协作队伍,不算跨科目挪用,流程上走得通。”
“可是赤脚医生这块,明面上没有个婆家啊……”
这话并非虚言。
当下,“赤脚医生”这个称呼还只在江南水乡的生产队里私下流传,官方正式的叫法是“不脱产卫生员”,自始至终都没有纳入卫生部的正式编制体系。
国家层面既没有统一的培训标准,没有专项经费拨付,也没有对应的身份认定和执业规范,完全是各公社、各大队根据自身需求自发摸索出来的模式,本质上还是记工分的社员,不算正经的卫生队伍序列。
想给他们拨设备、搞系统培训,连个对口的官方科目都找不到,名不正则言不顺,真要硬推,很容易被扣上“私设卫生队伍”的帽子。
小刘秘书闻言也顿了顿,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层。
但毕竟是人才,小刘秘书很快反应过来:“你说得对,现在确实还没个正式名分。
不过也不是不能绕!
挂靠到水翼艇项目配套人员卫生技能培训的科目里。就说培训周边公社卫生员,是为了保障厂矿职工和配套队伍的健康,属于后勤配套支出,从结余的培训经费里出,名正言顺。
先在川沙几个公社搞试点,把架子搭起来,人培训出来,设备落下去。等后面上面政策明朗了,再顺势转正就是。”
他越说思路越顺,眼里的光也越来越亮:“这事说穿了就是先上车后补票,方向肯定是没错的。农村缺医少药是明摆着的事,上面迟早要下力气解决。
咱们先把试点做起来,做出成绩、拿出数据,等哪天政策下来了,咱们就是现成的样板。
虽然说是为保证项目进行的人员医疗科目,但工农一家亲,不可能看着农民同志生病不拉一把!”
江夏看着他一副摩拳擦掌、已经开始盘算试点方案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他故意露出几分犹豫:“这事牵扯的部门多,卫生局、公社、卫生院都要对接,还得盯着设备采购、培训落地,千头万绪的,谁来牵头?我这边厂里、所里一堆事,肯定抽不开身。”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来。”
小刘秘书想都没想就接了话,拍了拍胸脯,“对口部门我熟,流程我也门清,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帖帖,半点儿岔子都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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