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兵输库非无意,父子之间亦远嫌。
迎驾只须仪从盛,何劳精骑发三千。
太上皇李隆基既至兴庆宫,即召梅妃入宫见驾,梅妃朝拜之际,婉转悲啼。
太上皇李隆基意不胜情,好言慰劳,即以所题画真与看,梅妃江采萍拜谢道:“圣人之情,见乎辞矣,臣妾虽死,亦当衔感九泉。”
因而梅妃江采萍又把当日投环,遇仙避难,逢仙之事,面奏一番道:“妾若非张果先生,使其道友远来相救,安能今日复见天颜?”
上皇说道:“昔年朕欲以玉真公主与张果为婚,他坚却不允,不意你今日蒙其救援;那纸驴儿想即张果巾箱中物也。”
梅妃江采萍又将叶法善法师所赠的梅花,呈于太上皇李隆基观览。
太上皇李隆基见那梅花,花色晶莹,清香袭人,不觉惊异道:“你得此仙梅,庶不愧梅妃之称矣!”
梅妃又将罗公远诗句奏闻道:“此诗虽赠达奚女,而妾得罗采奏报之事,已离于中。”
上皇李隆基点头嗟叹道:“罗公远昔曾寄书与朕,说安不忘危,这安字明明说安禄山;又寄药物名蜀当归,是说朕将避乱入蜀,后来仍当归京都。仙师之言,当时莫解其意,今日思之,无有不验。我正在这里想他。”
梅妃回奏,言罗采与罗素姑就是他的戚属,上皇李隆基遂传命,加罗采官三级,赐钱百万。封罗素姑为贞静仙师,赐钱二百万,增修观宇。
又命人塑张果、叶法善、罗公远三仙之像,于观中虔诚供奉。梅妃江采萍又念达奚盈盈同处多时,互相敬爱,情谊不薄。
梅妃因而奏请上皇,以虢国夫人旧宅赐与居住,这正应了罗公远诗中画景却成真一句。
当初盈盈把虢国宅院的画图,与秦国桢看了,隐过了自家的事,谁想今日就把那画图中的宅院赐与他,却不是弄假成真?当下秦国桢接到了盈盈,一面告知亲兄秦国模,不说是旧好,只说在修真观中相遇,承罗采为媒两个订定的。
秦国模因他已奉旨准娶,便也由他罢了。
盈盈就于赐第中,与秦国桢相聚,重讲旧情,这一段的恩爱,非可言喻。有一曲“黄莺儿”为证:
重会状元郎,上秦楼,卸道装,从今勾却相思账。姓儿也双,名儿也双,前时瞒过难寻访。笑娘行,今须听我低叫耳边厢。
原来秦国桢的夫人徐氏,就是徐茂功的裔孙女,极是贤淑,因此妻妾相得,后来各生贵子。
秦国桢与哥哥秦国模,俱以高官致仕。盈盈常得入宫,谒见梅妃。又常遣人往候罗素姑。
那罗素姑寿至百有余岁,坐化而终。此皆后话,不必再说。
且说梅妃当日朝见上皇过了,便要辞回上阳宫。
太上皇李隆基道:“朕年已老,无人侍奉,得卿相叙,正好娱我晚景,如何还要到上阳宫去?”
梅妃江采萍说道:“臣妾有翠华西阁得侍至尊,触忌遭谗,自分永弃。今以未死余生,复觐天颜,已出望外。至于侍奉左右,当更择佳丽,以继前宠,妾衰朽之质,自宣退避。”
梅妃江采萍说罢,挥泪如雨。
上皇李隆基亲手抚慰,道:“向来与卿疏阔,实朕之过。然珍珠投赠,未始无情,今当依仙师旧好从新之语,岂忍弃朕别居。”
梅妃见上皇李隆基恁般眷顾,乃遵旨留兴庆宫,与上皇同处。正是:
杨花已逐东风散,梅萼偏能留晚香。
上皇李隆基复得梅妃侍奉,甚可消遣暮年。但每常念及杨贵妃惨死,不胜悲痛,前自蜀中回京,路过马嵬坡,特命人致祭,彼时便欲以礼改葬。
礼部侍郎李揆奏云:“昔日龙武将士,因诛杨国忠,故累及妃子,今欲改葬故妃,恐龙武将士疑惧生变。”
太上皇李隆基闻奏,暂止其事。及回京后,秘密派遣高力士潜往改葬,且密谕:若有贵妃所遗物件,可以取来。
高力士奉了密旨,至马嵬驿西道之北坎下,潜起杨贵妃之尸,将其移葬他处。杨贵妃尸体其肌肤已都销尽,只白骨一副,衣饰俱成灰土。只有胸前紫罗香囊一枚,尚还完好。那紫罗乃外国贡来冰丝所织,囊中又放着异香,故得不坏。高力士收藏过了。又听闻得杨贵妃当时被绞杀时有遗下锦裤袜一只,在马嵬山前一个老妪钱妈妈处,遂以钱十千买之。
原来杨贵妃当日缢死于马嵬驿中,匆匆掩埋。车驾既发,众驿卒俱至驿中打扫馆舍。其中有一姓钱的驿卒,于佛堂墙壁之下,拾得锦裤袜一只。知道是宫中嫔妃所遗,遂背着众人,秘密自己收藏起来,回家把与母亲钱妈妈看。
那个妈妈见这裤袜上用五色锦绣成一对并头合蒂的莲花,光彩炫目,余香犹在。便说道:“此必是那亡过的妃子娘娘所穿,这样好东西,不容易见的哩!”
钱妈妈正看间,恰有个邻家的妈妈走过来闲话,因而便大家把玩了一回。于是传说开了,就有那好事的人过来借观。这个看了去,那个也要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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