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妈妈初时还肯取将出来与人瞧瞧,后来要看的人多了,她便索起要起钱钞来。越索得越多,越有人要看。直索至百文一看,那妈妈获钱几及数万,好不快活。
原来杨贵妃的裤袜,有名叫做藕履。你道那藕履二字如何解?这因杨贵妃平日,最爱穿绣莲裤袜,天子常戏语之云:“你的裤袜上,正直绣着莲花,若不是莲花,何故内中有此自藕?”杨贵妃因此自己取名夸袜为藕履。不想身死之后,遗下一只于驿庭,为众人这所争看,到作成那钱妈妈着实得利。
后来刘禹锡作“马嵬行”,也说及那遗袜之事。道是:
履綦无复有,文组光来灭。
不见岩畔人,空见凌波袜。
邮草爱踪迹,私手解囗结。
传看千万眼,缕绝香不绝。
又有人说,那遗袜毕竟有时消毁,不能长留于世,亦殊不足看。有诗云:
锦袜传观只一时,凌波今日有谁知?
不如西子留遗迹,人到灵岩便系思。
当下高力士闻杨贵妃遗袜在钱妈妈处,于是将钱来买。钱妈妈不敢不与。
高力士把这锦裤袜与那紫罗香囊,一并献与上皇李隆基履旨。
太上皇李隆基见了这二个杨贵妃的遗物,嗟悼不已,即命宫人将其收藏好,闲时念及,常取来观看叹惜。
梅妃欲排遣圣怀,令高力士访求旧日那梨园子弟来应承。
一夕,上皇李隆基乘月登勤政楼,凭栏眺望,烟云满目,追思昔日此楼中盛事,恍如隔世,不觉怆然,因抗声而歌道:
庭前琪树已堪攀,塞外征人殊未还。
歌未竟,只闻得远远地亦有歌唱之声。太上皇李隆基静听良久,虽然听不出他唱些什么,却觉得音声清亮,于是回顾左右道:“此歌者莫非也是梨园旧人么?”高力士奏道:“此或是民间男妇偶然歌唱,未必便是梨园旧人。昨闻黄幡绰已病故,梨园旧人供御的,亦渐稀少了。”
太上皇李隆基闻奏,愈觉怆然道:“朕近日所作雨淋铃曲,幡绰唱来最好,今不可得闻矣!”
当时李谟、张野狐二人侍侧,高力士团奏言此二人的技艺,亦不亚于幡绰。
太上皇遂命张野狐,将雨淋铃曲奏来,李谟可吹笛和之。
二人领旨,张野狐顿开喉咙唱将起来,李谟即将仙翁所赠短笛相和,音声清彻,真个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足使近听增悲,远闻兴慨。
你道那雨淋铃曲,为何而作?
当时太上皇李隆基自成都起驾回京,路途之间,因为思念杨贵妃,满腔愁绪。
至斜谷口值连雨经旬,车驾过栈道,雨中闻车上铃声,隔山相应,其声甚觉凄凉,太上皇李隆基因而顾黄幡绰道:“你听这铃声何如?朕愁耳听来,甚是不堪。”
黄幡绰便插科听道:“这铃儿大不敬,当治罪。”
太上皇李隆基说道:“你又来作戏了,铃声如何是不敬?”
黄幡绰道:“铃声如话,臣独解之,但不敢奏闻。”
太上皇李隆基晓得他是戏言,便说道:“汝尽管说来,朕不罪汝。”
黄幡绰道:“臣细听其声,明明说道三郎郎当,三郎郎当,岂非大不敬?”
太上皇闻言,不觉失笑,于是采其声,为雨淋铃曲,以自写其郎当之意。正是:
雨声铃响本凄凉,愁耳听来更断肠。
叹息马嵬人已杳,三郎空自怨郎当。
次日,太上皇与梅妃闲话,谈及归途中闻铃声而兴感的事,因而太上皇道:“朕那时正心绪作恶,忽得小蓬瀛之信,顿开愁绪。”
梅妃道:“妾闻上皇正下诰访求,妾身乃知圣心不弃旧人,衔恩无地。”
正说间,内侍传到唐肃宗的表章,为欲请命赦宥两个降贼的朝官。正是:
欲屈皋陶法,愿施尧帝仁。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长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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