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曰:
声音入妙感仙家,月夜引仙搓。只嫌笛管未全佳,吹破共嗟讶。 更惊奔理通仙道,决胜负数着无加。止将常势略谈些,国手已堪夸。
调寄“月中行”。
人生世上,不特忠孝节义与夫功勋事业、道德文章,足以流芳后世,垂名不朽。就是那一长一技之微,若果能专心致志,亦足以轶类超群,独步一时。且其艺既精妙入神,不难邀知遇于君上,致感动于神仙,使其身所遭逢之事,传为千秋佳话。
却说张镐既杖杀阎邱晓,即移书于贺兰进明,责备其人不救睢阳。恰闻朝廷有旨,命张镐镇守临淮,着贺兰进明移驻别镇。张镐乃率兵攻打睢阳城,与尹子奇大战。
尹子奇正战之间,忽然间,天空阴云四合,一阵寒风扑面。贼军众都听闻到鬼哭神嚎之声,空中如有鬼兵来冲突。一时大乱,四散狂奔。
正是:
死为厉鬼忠臣志,须信忠魂自有灵。
尹子奇兵溃,只得弃了睢阳城,退奔陈留。
谁想陈留百姓,恨其荼毒睢阳,痛惜忠良被害,遂出其不意,杀将起来,斩了尹子奇,打开城门迎降。
张镐安民已毕,分兵留守。
张镐一面引众士兵回镇,一面将睢阳死难诸臣,具表奏闻朝廷。
恰好上皇李隆基有手诏至唐肃宗李亨行在,命褒录死节之人。
且说上皇李隆基在蜀中,眼前少了个杨贵妃,常怀愁闷。那些梨园子弟,又大半散失,供御者无多人,李隆基更加感到不快。
还亏有高力士日夕侍侧,时为劝解。及闻安禄山焚毁祖庙,杀害宗室,残虐臣民,遂抚心顿足,十分哀痛。随后太上皇李隆基又听到传闻安禄山已经死了,乃叹恨道:“朕恨不及手自寸磔此贼也!”
上皇李隆基因而追念起故相张九龄,昔年张九龄就曾说安禄山有反相,不宜宥其死,此真先见之明。
太上皇李隆基当时当皇帝的时候若从其言,何至有今日之祸。
于是太上皇李隆基特派遣中使前往曲江,致祭于其墓,御制祭文一道,手书付中使资赴墓前宣读。其文云:
惟卿昔者曾有说言,谓安禄山反相昭然,不宜宥死,宜亟歼旃。朕听不聪,轻纵巨奸,既宽显戮,更予大藩,酿兹凶祸。追悔从前,卿今若在,朕复何颜!追念老臣,曷胜涕涟。特遣致祭,情以短篇,嘉卿先见,志吾过愆。尚飨。
上皇李隆基既遣祭张九龄,且厚恤其家。因即降下手诏,命朝臣查录一切死难忠臣,申奏新君,并加恤典,不得遗漏。
太上皇李隆基又得闻雷海青殉节于凝碧池,不胜嘉叹,张野狐因而乘机启奏道:“梨园旧人黄幡绰,向羁贼中,今从东京逃来,欲请见驾。只因失身陷贼,恐上皇爷欲加之罪,故逡巡未敢。”
上皇李隆基闻言,说道:“汝等徘优之辈,安能尽如雷海青这般殉节?失身贼中,不足深责。黄幡绰既从贼中来,必知雷海青殉节之详,朕正欲问他,可便唤他前来。”
左右人领旨,即将黄幡绰宣到宫中。
黄幡绰叩首阶前,涕泣请罪。
上皇李隆基赦其罪,问道:“雷海青殉节于凝碧池之日,当时你也在那里么?”
黄幡绰说道:“此事臣所目睹。”
上皇李隆基道:“汝可详细奏来。”
黄幡绰便把那安禄山当日如何设宴奏乐,众乐工如何伤感坠泪,安禄山又如何要杀那坠泪的乐共,雷海青如何大哭,如何抛掷乐器,骂贼而死,一一奏于上皇闻知。
上皇李隆基闻后,叹息道:“海青乃能尽忠如此,彼张均、张垍辈,真禽兽不若矣!”
因而太上皇李隆基又问黄幡绰道:“汝于此时亦曾坠泪否?”
黄幡绰道:“触目伤心,那得不坠泪?”
当时内监冯神威在侧,向来之前黄幡绰曾于言语之间,戏侮了他,心中不悦,于是对太上皇李隆基奏道:“此言妄也。奴婢闻人传说,幡绰在贼中,把安禄山极其谄奉。安禄山在宫中梦纸窗破碎,幡绰解云:此为照临四方之兆。安禄山又梦自身所穿袍袖甚长,幡绰又为之解云:此所谓垂衣而天下治。如此进谀,岂是肯坠泪者?”
上皇李隆基闻言,即而问黄幡绰,说:“汝果有此言否?”
那黄幡绰本是个极滑稽善戏谚的人,平日在御前惯会撮科打诨,取笑作要的,那时若惊惶抵赖,便没趣了,他却不慌不忙,从容奏道:“禄山果有此梦,臣亦果有此言。臣因禄山有此不祥之二梦,知其必败,故不与直言以取祸,只以巧言对之,正欲留此微躯,再睹天颜耳。”
上皇李隆基闻言,道:“怎见得此二梦之不祥,汝便知其必败?”
黄幡绰解释道:“纸窃破者,不容糊做也。袍袖长者,出手不得也。岂非必败之兆乎?”
上皇李隆基听见黄幡绰如此解说,不觉大笑,遂命仍旧供御。
正是:
闻之既堪为解颐,言者自可告无罪。
自此上皇李隆基时常使黄幡绰侍候在侧,询问东西二京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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