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思止目不识丁,由告密得官,本授为游击将军,他独面陈女皇帝武则天,求为御史,武则天语思止道:“卿不识字,奈何做御史?”
侯思止答道:“獬豸何尝识字,不过能触邪呢。”
武则天心喜,乃令官侍御史。受职后与来俊臣等,共同罗织,贻害吏民,及被李昭德杖毙,远近称快。
唯来俊臣等失一爪牙,恨不得扑杀李昭德,借报私仇,奈一时不能逞愿,只好勉强含忍。
武承嗣更怏怏失望,日夜谋去皇嗣,秘密嘱咐武氏宠婢团儿,入谮豫王之妃刘氏,及德妃窦氏,即后来唐玄宗李隆基生母。私挟巫蛊,咒诅乘舆。
女皇帝武则天信此为真,俟二妃入朝,竟然下令将她们一律杀死,连尸骨都没有着落。
可怜豫王李旦只背地拭泪,一句儿不敢多言。
尚方监裴匪躬,及内常侍范云仙,私下谒见豫王李旦,又有人告知武则天,俱被腰斩。自是公卿以下,皆不得见豫王李旦。武承嗣又嘱团儿诸人,密告豫王隐蓄异图,武则天即命来俊臣推治,把豫王平日侍役,都拿至法庭。
来俊臣堂皇高坐,备列刑具,才拍一声惊堂木,已令人毛发森竖,不寒而栗。
起初尚齐跪案前,均替豫王李旦辩冤,怎禁得来俊臣虎威,刑杖交加,或被笞,或被扑,或被夹,或被拶,不消半个时辰,已害得满庭人犯,血肉横飞,奄奄一息。
来俊臣尚再三迫胁,喝令供认,大众已不胜楚毒,没奈何自称愿供,案上即有数纸掷下,给大众拾写。
突然有一人闯入法庭,大呼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皇嗣未尝谋反,奈何硬说他反哩。我是一个乐工,本不敢与闻此事,但事关社稷,怎能不辩?我愿剖心出示,替皇嗣表明真迹。”
话说至此,即解衣露胸,取出亮晃晃的小刀,向胸前纵横一划,顿时鲜血直喷,晕倒地上,不省人事。赖有此人。
来俊臣望将出去,见他血渍满庭,僵卧不动,也未免心惊起来,慌忙下座出去看视,已是洞胸露腑,五脏皆见。来俊臣即令左右抚他口鼻,尚有微微呼吸,似觉一息尚存,正思把他处治,已有宫监到来,传武则天命令,令饬役舁他入宫。
来俊臣不敢违背怠慢,便命二人舁着,随宫监同去,自己亦退堂停讯。暂将全案人犯,暂羁狱中,女皇帝武则天因案情重大,预着人探察法堂,及得闻有人剖心明冤,立命舁入,亲自验视,果然奏报不虚,于是急传御医入治。
御医沈南璆等,悉心诊视,谓尚可施救,不致伤生。
当下移入静室,由数医官运动妙手,先将此人五脏安置原处,然后用桑皮线缝好裂痕,外敷良药,令得生肌长肉,好容易调治竟夕,待至次日黎明,方见他口眼活动,渐渐有些苏醒转来,再灌以参汤,进以大剂,才觉一条性命,侥幸保全。
御医复奏女皇帝武则天,谓已无妨。武则天复亲身临视,因他身子尚不能动弹,概令免礼,但问他姓氏籍贯。
他已少有知觉,硬撑了一声道:“臣是太常乐工长安人安金藏。”
如闻其声,如见其人,一语抵人千百。言已泣下。
安金藏,原是唐代中亚的安国胡人,随着父安菩归附了唐朝,成为太常寺的乐工,负责宫廷祭祀乐舞。武则天临朝称制后,唐睿宗李旦为东宫太子。此时,武则天对李姓宗室很有戒心,许多官员因私下拜见李旦而获罪被处以极刑。安金藏等乐舞艺人由于职业的原因,才能在李旦左右侍奉。
此时,安金藏为了证明皇嗣李旦没有谋反居然剖腹,幸亏命大没死。武则天见此情形,也不觉黯然道:“我有子不能自明,累汝至此,汝真是一个忠臣了。”
武则天乃令他静养,并派役服侍,返入内殿,嘱内侍传谕俊臣,将豫王李旦左右侍役,尽行释放。一场大狱,才算冰消了。
越年为长寿三年,武承嗣召集二万六千余人,上武则天尊号,称为越古金轮圣神皇帝。
女皇帝武则天最喜人谀,自然准请。又御则天楼受尊号,改元延载,免不得大飨宗庙,遍宴群臣,忙乱了好几日。
武则天尚饶余兴,带同武承嗣和武三思,及太平公主等,往游后苑,此时尚值初春,余寒未退,各种花木,虽已生有枝叶,或已含蕊,尚未开放,没有什么艳景。
是年八月,梨花盛开,免不得有人称瑞。
武则天也以为瑞征,御殿时笼在袖中,取示廷臣。
大众又是称贺。独同平章事杜景佺伏奏道:“目下已值仲秋,草木黄落,不意此花独荣,阴阳失序,咎在臣等。”
满廷都是佞臣,独景佺有此正论,恐亦与梨花相同。
武则天闻言,未免愕然,半晌才道:“卿算有宰相才。”语毕退朝。
这个时候李昭德奏劾王弘义,坐流琼州,王弘义行至中途,诈称奉敕追还,返道汉北,为李昭德所闻,忙令侍御史胡元礼往验,察出诈谋,立刻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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