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诞之子刘景粹,由黄门吕昙济,携逃出城,匿居在民间,好几日始得寻觅着,当然是被处斩。
临川内史羊璿,与刘诞素来友善,遭受连坐伏诛。山阳内史梁旷,家在广陵,因不应刘诞召传,全家被戮,至是受命为后将军。刘琨之亦得擢为黄门侍郎。
沈庆之班师回朝,赏赍有差,诏进沈庆之为司空,领南兖州刺史。沈庆之受职未久,仍然乞休,且将司空职衔,让与柳元景。自挈家属徙居娄湖,广辟田园,优游自乐,蓄有妓妾数十人,奴僮千计,非经朝贺,不复出门,居然想做一陶朱公了。若果然与世无求,何至后来遇祸?
颜竣因辅佐命功,得为丹阳令,席丰履厚,夸耀一时。
颜竣每次出行都是让仪仗队在前面开路。而他的父亲颜延之却仍然乘坐由羸弱的老牛拉着的破车出行,有时,在街上碰见颜竣的开路卫队仪仗,就马上躲藏在路边。颜延之还经常对儿子颜竣说:“我平生都不喜欢看见身居要位的重要人物,现在不幸的是我看见了你。”
后来,颜竣住宅华丽,却还要扩建自己的宅院,颜延之也讽刺了一番。有一天上午,颜延之去找颜竣,看到颜竣府中宾客盈门,都焦急地等待着颜竣出来约事,而颜竣竟还躺着没起床,颜延之发怒冲到颜竣的床前,对他说:“恭敬自谦,是福气的根基。骄矜傲慢,是灾祸的起点。何况你是出身于粪土之中的人,好不容易升到了云霄之上,就立刻骄横傲慢到了这种地步,这样难道能持久吗?”
颜延之生平品行无甚可取,惟告诫儿子的数语,却是治家格言。既而颜延之病卒,颜竣丁父忧,才阅一月,即得朝廷起为右将军,仍任丹阳尹。
宋主刘骏奢淫自恣,颜竣欲沽名市直,屡有诤言,已经为宋主刘骏所隐恨。身且不正,安能正君?
颜竣见言多不纳,乞请外调,有诏徙为东扬州刺史。颜竣始知恩宠已衰,方才渐有惧意。
颜竣到了东扬州后不久,又遭逢母亲丧事,宋孝武帝刘骏不允许他辞去职务,只是准许他送殡返京。虽然如此,宋孝武帝刘骏对颜竣的恩遇礼待仍然还是优厚的,可是颜竣自己却越加无法安心。每次面对亲朋故友,很是有怨气愤恨,常常公然诽谤朝政,谈论朝廷的过失谬误以及当今皇帝刘骏的是非得失。
颜竣甚至把怨气发泄到自己原先的好友和同僚身上,颜竣原来与何偃同在门下省共职,两人曾一度相处融洽, 宴赏交会,相得甚欢。后来,颜竣自以为宋国的孝武帝刘骏格外宠幸他,自视甚高,与孝武帝刘骏的关系不是何偃能比的,认为自己应该担任要职,但实际职位却与何偃等人没有什么差别,心里就有些不高兴。等颜竣到东扬州后,听说何偃代替他担任吏部尚书,总领铨选时,颜竣更加愤懑不平,对何偃产生了怨怒情绪,因此与何偃就有了隔阂,并利用在朝中的权势逼迫何偃解职。
等到王僧达即将被处死时,王僧达认为自己是被颜竣谗害构陷的,于是就在临死的时候便向宋国的孝武帝刘骏告发颜竣在东扬州任职期间,前后是如何地不满朝廷和皇帝,是如何怨恨自己的建议不被皇帝听从采纳。宋主孝武帝刘骏听说后,命人查证,果然王僧达所控告颜竣的行为,很是有相符合的证据。
宋主孝武帝刘骏于是就使御史中丞庾徽之正式参奏颜竣:
“颜竣窥视国家权柄,图谋长久执掌。接受任命主管选曹,驱使煽动更加严重,出任地方官长,形势越发放纵。传诏触犯法令,旧事应该启奏,而颜竣因为通诉的人违反了自己的心意,便加以鞭打侮辱,完全不顾皇上的颜面,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心怀奸术,包藏邪恶。他参与朝廷的核心机密,无不泄露。惩罚则推给皇上,好事必归于自己,威胁上司,煽动群众。后来担心被皇上听说,心里怀着猜测和恐惧,假意请求去做东部的郡守,用以试探天子的旨意。获得出镇要藩的机会以后,怨骂更加放肆,常说的反唇腹诽,形容他已嫌太轻。
前年冬天他的母亲去世,诏赐回来埋葬,事情办完仍不离开,盘桓了很久。又离间大臣,制造矛盾,把自己装成被斥逐在外,国道将被破坏的形象,让别人以为是皇上亏待了他。
同时他又在家中表现恶劣,早已遭到世人的非议,家人怨恨,亲友震惊。现在已经是街谈巷议,不再是一般风闻,因此应该明正刑典,处决示众,以弘扬皇上隆盛的教化。请求根据上述事实,免除颜竣所居的官职,下交给太常削去他的爵位和封地。”
宋孝武帝刘骏刚开始并没有想杀他的意思,姑且只是暂时免去了他的官职,留待后用。可是颜竣却频频地上书谢罪,并且乞求饶恕性命,孝武帝刘骏见此情形,为此越发地感到愤怒,于是亲自给颜竣下诏回答说:“御史所奏的情况,不是过去我对你的期望。卿受了荣耀的待遇,原本应当极尽努力。可是你却私下诽谤怨愤,已经辜负了朕本来的希望,竟然又去过烦思虑,还生怕不能安全立身,这难道是臣下侍奉主上至高的忠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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