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供词第一页。
他喉结动了一下。
转身,面向王家杰,声音陡然拔高:“王家杰!你勾结外人,出卖汉宫坐标,致‘海王星号’遭劫,致洪兴三十七名船员重伤,致龙头险死!”
他顿了顿,提高音量:“我以长老会第三席名义,提议即刻废除你堂主身份,押入祠堂候审!”
周晟鹏没回头。
他看着王家杰。
王家杰没跪。也没辩。
他慢慢抬起左手,抹掉下巴上的血。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份遗嘱。
纸角沾水,墨迹晕开一点。
他盯着签名栏——那行“周晟鹏”的字,是他亲手临摹十七遍写出来的。
力透纸背,连墨色浓淡都复刻了原主习惯。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短,嘴角只扯了一下。
周晟鹏说:“吞。”
王家杰抬眼。
周晟鹏重复:“吞下去。”
王家杰没动。
周晟鹏低头,看向郑松荣。
郑松荣立刻摇头,眼白翻起,喉咙里“呜呜”更急。
周晟鹏说:“陆勇还在码头。他缺一份正式口供。郑松荣现在交,算自首。你——”
他停顿一秒。
“算共犯。”
王家杰盯着郑松荣。
郑松荣眼泪涌出来,混着胶带边缘的唾液,往下淌。
周晟鹏伸手,从风衣内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机。
屏幕亮起。
他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出第一声忙音。
王家杰嘴唇发白。
他低头,把那份遗嘱塞进嘴里。
纸硬,边锋刮舌。他咬住,嚼了两下,吞。
喉结上下滚动。
周晟鹏合上手机。
没挂断。
他看着王家杰,说:“郑松荣还知道别的。”
王家杰没应。
周晟鹏弯腰,从郑松荣衣领里扯出一张折叠的防水纸。
展开,是一份手绘坐标图,标注着经纬度、水深、潮汐窗口和仓库编号:G-09。
周晟鹏把图举到王家杰眼前。
王家杰瞳孔一缩。
周晟鹏说:“公海。禁药。海关缉私艇三个月没扫到的仓。”
他顿了顿。
翻盖机屏幕还亮着。
忙音仍在继续。
第二声。周晟鹏没挂电话。
忙音还在响。
第三声。
他抬手,把翻盖机递到王家杰耳边。
王家杰听见了——听筒里传出的不是接通音,而是陆勇的声音:“喂?哪位?”
周晟鹏没说话。
他只把手机往王家杰耳道口压了半寸。
王家杰听见陆勇又问了一遍:“谁?有事说事。”
周晟鹏松开手。
手机合上。屏幕熄灭。
他转身,朝停车场出口走。
脚步不快,但没人敢跟。
七叔没动。
长老们没动。
郑松荣瘫在地上,胶带没撕,嘴还封着,只剩眼珠乱转。
周影从柱子后出来,蹲下,一把扯掉郑松荣嘴上胶带。
郑松荣呛咳两声,吐出一口血沫,立刻嘶喊:“我说!我全说了!坐标是他逼我画的!货是王家杰自己谈的!船员受伤那天他就在码头调度车!他……”
他走到电梯厅门口,停下。
廖志宗已等在那里。黑西装,灰领带,手里拎一只保温桶。
“人带到了。”廖志宗说。
周晟鹏点头。
保温桶打开,里面是两碗白粥,一碗浮着姜丝,一碗沉着药渣。
“莫里斯和苏若。”廖志宗低声报,“鱼获集装箱底层夹层。活的。莫里斯断了左腿,苏若高烧三十九度五,肺部有积水。”
周晟鹏接过保温桶,递给周影。
周影接住,没说话。
“祖宅地牢。”周晟鹏说,“老规矩。不见光,不录音,不签字。他们开口前,先吊三天盐水。”
廖志宗应声:“明白。”
周晟鹏迈步走出停车场。
阳光刺眼。
他站在诊所铁门外,眯起眼。
风从街口吹来,带着咸腥味。远处海面反光,白得扎眼。
他抬手,摸了摸左肋旧伤——那里缝过十七针,三年没疼过。
今天有点发紧。
手机在裤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屏幕亮。
无号码,匿名短信。
只有一张图。
他点开。
照片清晰。像素高。光线冷。
是他站在“海王星号”游轮甲板上的侧影。
左手持枪,右臂垂落,枪口朝下。
背景是栏杆、海雾、倾斜的救生艇架。
时间戳显示:事发当日凌晨2:17。
他盯着那张脸。
下颌线绷着。眉骨投下阴影。风掀起他额前一缕头发。
拍摄角度——高、斜、偏左。
他抬眼,望向诊所对面三层小楼。
楼顶天台空着。
他收回视线,拇指滑动放大照片左上角。
画面边缘,一道金属格栅阴影切入构图。
格栅缝隙细密,呈六边形蜂窝状。
他认得。
那是“海王星号”三层甲板右侧通风管外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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