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坐过那艘船的三层。
那层,从不对外开放。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上去过。
手机屏幕还亮着。
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一枚未熄的火种。
周晟鹏盯着手机屏幕,指腹在照片左上角反复摩挲。
六边形蜂窝格栅阴影。通风管外罩。三层甲板右侧。
他没上去过那层。没人知道他上去过。
那天凌晨2:13,他独自登梯。
为确认一个坐标偏差——船体倾斜角与潮位记录不符。
只待了四十七秒。
没开灯。
没碰任何设备。
下来时,通风口盖板已复位。
可这张图,拍下了他侧脸、持枪角度、风掀头发的弧度。
连左耳后那颗浅褐色痣都清晰可见。
拍摄者不在甲板,不在舷窗,不在救生艇架。
在通风管后面。
那里没有监控。整艘船的设计图纸里,那片区域被标注为“盲区”。
但红外感应器有。
周晟鹏抬眼,对廖志宗说:“叫郑其安来。现在。”
十分钟后,郑其安出现在诊所地下一层技术室。
白大褂没换,袖口沾着一点干涸的碘伏痕迹。
他接过手机,放大照片边缘,三秒后抬头:“通风管外罩材质是钛合金镀镍,反光率92%。这道阴影的折射角……不是从外部拍的。是贴着管壁内侧取景。”
周晟鹏点头:“查‘海王星号’三层甲板所有红外感应器原始日志。重点看事发前七十二小时。”
郑其安手指敲击键盘,调出加密数据库入口。
输入权限密钥,跳过三重验证,直入底层协议层。
屏幕蓝光映在他镜片上。
“主系统数据已焚毁。”他说,“但红外感应器是独立供电模块,备用电池续航七天。残余缓存还在。”
他敲下回车。
一行行时间戳滚动。大部分为空白。直到凌晨2:14:08——
【IR-3B-07】触发。
未登记人员。
身高估算:168cm–172cm。
停留时长:2分53秒。
郑其安停住。
调出热源轨迹图。
红点从消防梯口进入,绕过货舱隔离门,沿通风管道外壁攀爬至指定位置,静止,撤离。
“他没走楼梯。”郑其安说,“是用磁吸挂钩和静音绳索上来的。全程避开所有压力感应地板。”
周晟鹏转身出门。
周影已在车库等他。
黑色奔驰S600。
后视镜底座与金属支架接缝处,有一粒几乎不可见的银点。
周影用镊子夹起。
直径3毫米。
无品牌标识。
封装胶体呈哑光灰,耐高温,抗腐蚀。
“车载定位器。”周影说,“双频发射。主频直连卫星,辅频绑定本地基站。断电后仍可维持七十二小时缓存。”
周晟鹏看着那粒银点:“不拆。”
他掏出车钥匙,按下车窗键。玻璃降下三分之一。
“你开车。”他说,“空车。路线随机。别进隧道,别停红灯超过五秒。绕满三圈。”
周影点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周晟鹏没上车。
他走向车库出口,廖志宗已候在一辆灰色丰田商务车旁。
车窗贴膜,车牌无反光涂层。
周晟鹏上车。关门。
廖志宗启动车辆,驶出车库,汇入主路。方向与奔驰相反。
奔驰在市区穿行。
高架、窄巷、环岛、单行道。
周影没看导航。
靠记忆和路口预判选路。
二十分钟。三圈完成。
信号追踪端显示:定位器仍在移动,轨迹形成闭合环形。
郑其安在工作室收到数据包。
他接入深水埗片区基站信令监测系统,比对发射频率特征。
三分钟后,锁定接收端IP归属地——深水埗北河街37号,「恒昌洗印社」。
老式招牌,红漆剥落。
卷闸门常年半掩。
门楣上挂一盏坏掉的霓虹灯,字母只剩“HENG”。
周晟鹏抵达时,车停在三百米外小巷口。他下车,步行靠近。
廖志宗同步行动。
两辆工程车驶入北河街两端,停稳。
工人跳下车,打开工具箱,开始检查路边光纤交接箱。
三分钟后,街区断网。
商铺灯光未灭,但所有Wi-Fi图标瞬间变灰。
郑其安语音接入:“热点已启。对方正在切手机热点。ID已捕获——iPhone 13 Pro,IMEI尾号8842。”
周晟鹏站在街角阴影里,目光扫过洗印社二楼窗户。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缝。
里面没开灯。
但窗台反了一点光。
不是灯。
是屏幕微光。
他抬手,按下耳麦:“断电。”
廖志宗抬手示意。
一名工人拔掉交接箱主缆。
整条街,黑了三秒。
再亮起时,是应急灯的黄光。
洗印社二楼,窗帘缝隙里的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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