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从枕下摸出一部老式翻盖机。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加密短信:【鱼饵入水。
B-07舱未动。】
他拇指按在发送键上,停了两秒,删掉,重输:【放鱼。买净。】
发送。
马文才低头记下。
笔尖没停。
他知道这指令意味着什么——洪兴海外资金池将启动“逆向吞并协议”,以低于市价12%的价格,吃下所有被甩卖的资产。
这不是抄底。
这是把王家杰的抛售,变成周晟鹏的股权增持。
门被敲了三下。
轻,缓,带节奏。不是廖志宗的手法。
三叔推门进来。
灰布中山装,拄一根乌木拐杖。
他身后没跟人,但走廊尽头,两名穿便衣的年轻人正靠墙抽烟,烟头明灭。
三叔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心电监护仪——绿线平稳,数值正常。
他视线又落回周晟鹏脸上。
面色确实白,嘴唇泛青,额角有汗。
氧气面罩下,呼吸声略重。
“阿鹏,撑住。”三叔声音低沉,“外面风大。股价崩得厉害。股东电话打爆了董事会。我琢磨着……得有人先稳住场面。”
他停顿,等回应。
周晟鹏闭着眼,手指在被子里动了一下。
震动器启动。
监护仪屏幕猛地一跳。蜂鸣声短促尖锐——嘀!嘀!嘀!
数值瞬间归零。绿线变平直红线。
三叔瞳孔骤缩。他一步上前,手按向周晟鹏颈侧动脉。
周晟鹏眼皮颤了一下。没睁。
监护仪报警持续三秒,自动静音。数值重新跳动,恢复原状。
但三叔的手已经收回。他退半步,喉结上下滑动一次。
“我……马上叫人去交易所挂暂停。”他声音发干,“这事,我来办。”
周晟鹏仍闭着眼。氧气面罩下,呼气慢了一拍。
三叔转身出门。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三分。
走廊灯光惨白。
王家杰就站在护士站对面。
黑色高领毛衣,腕表反光刺眼。
他身后站着十四个人,清一色黑西装,没系扣,手都插在裤兜里。
三叔走近,没看王家杰,只低声说:“他刚停搏三秒。医生说……随时可能再停。”
王家杰嘴角一扯。
没笑。
他抬手,整了整袖口。
金属表盘映出他眼睛——亮,冷,没有犹豫。
他往前走。皮鞋踩在瓷砖上,声音很实。
护士站没人拦。值班护士低头整理药单,手指发抖。
王家杰穿过双开门,站定在病房门口。他没敲门。抬手,推开了。
门内,心电监护仪屏幕还泛着微光。
周晟鹏仰躺着,氧气面罩覆面,胸口起伏微弱。
王家杰从内袋抽出一份文件。牛皮纸封套,火漆印完整。
他撕开封口,抽出一张A4纸。
抬头印着“洪兴集团资产处置授权书(遗嘱附录)”,落款日期是三天前,签名栏有周晟鹏的钢笔字迹——墨色沉,力透纸背。
他举起来,对着病房门口挤来的几个记者模样的人。
“各位。”王家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龙头病危。临终前,指定我为临时资产监管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里,廖志宗刚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指尖在裤缝上擦了一下。
王家杰没再说话。
他把文件折好,塞回封套。
转身时,左手伸进外套内袋,摸到了那部刚收到的加密终端。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信息。发件人显示为“主控台”。
内容只有两个字:【收网】。王家杰推开门。
病床在正中。氧气面罩覆在脸上。胸口微微起伏。
他走近两步,停住。
周晟鹏没睁眼。呼吸声被面罩闷着,短而浅。
王家杰从内袋抽出钢笔。笔帽旋开,金属声清脆。
他伸手去掀被子——要确认左腰那道旧伤是否还在渗血,要确认人是不是真软了、废了、动不了了。
手刚碰到被角。
周晟鹏眼皮忽然一跳。
不是睁眼。是下眼睑肌肉抽动了一下。
王家杰的手僵住。
三秒后,他收回手,后退半步。
不对劲。
太静了。
连监护仪的滴答声都停了。
刚才护士站说设备刚校准过,备用电源满格。
他抬眼扫向床头柜——心电监护仪屏幕黑着。
灯不亮。
插头还插着,但指示灯灭。
他猛地转身,看向门口。
廖志宗不在。
走廊空了。
值班护士不见了。
记者模样的人也不见了。
只有两盏应急灯亮着,泛黄,光线只照到门框一半。
王家杰喉咙发紧。
他快步出门,朝监控室方向走。
门开着。
三台显示器全黑。
主机箱盖掀开,主板被撬,内存条拔掉,散热片上还留着指印。
地上有半截断掉的U盘外壳。
他蹲下,捡起。塑料边缘锋利,割破拇指。血珠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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