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啦!!!”
雨丝如愁,将枫叶县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回春堂内草药清香缭绕,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叶常立在堂中,方才安置好那名殒命的江湖汉子,
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入心底,让他本就紧绷的心弦愈发颤栗。
内堂的软榻上,躺着那个从红枫坡被救回的女子。
一身染血的白衣早已被雨水泡得沉重,原本如雪的衣料被利刃划开数道深口,
暗红的血渍从伤口处晕染开来,与雨水混在一起,在榻边积出一小滩深色水渍。
他认得她!
是清墨大侠的独女,清霜。此刻的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
唇瓣毫无血色,原本灵动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唯有胸口极轻的起伏,证明她还存着一丝生机。
叶常缓步走到榻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清霜的腕脉,
指尖刚一触及那冰凉细腻的肌肤,眉头便拧成了一个死结。
脉息散乱如风中残烛,细若游丝,随时都会断绝。
他再运起一丝温润的家传真气,缓缓探入清霜体内,刚一抵达经脉,便被一股狂暴破碎的乱流狠狠撞了回来。
经脉寸断,丹田碎裂,周身气血逆行,脏腑更是受了剧烈震荡,多处出现破裂之象。
这是江湖武者最惨烈的重伤,比之方才那名殒命的江湖汉子,还要凶险十倍。
寻常武者受此重创,早已魂归九泉,清霜能撑到被救回回春堂,
全凭她骨子里那股惊人的意志,以及父亲清墨大侠传下的深厚根基。
叶常收回手,俊秀恬淡的脸上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他今年十七,尽得归元回春堂祖传医术,治过的疑难杂症、
金疮重伤不计其数,可面对这般经脉尽断、丹田破碎的伤势,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此刻他的修为,仅仅是混圆境初期。
家传的真气以温养、疗愈见长,却胜在柔和,而非磅礴。
想要续接寸断的经脉,修补碎裂的丹田,
需要雄浑到足以冲破经脉乱流、稳住丹田气海的真气,
更需要精妙到毫巅的施针手法,配合逆天的疗伤功法,才能从阎罗王手中将人抢回。
“该死!!不行啊!”
可他的真气,太弱了。
他试着再次运转真气,淡青色的温润气劲从丹田涌出,顺着指尖缓缓注入清霜体内,试图稳住她溃散的生机。
可那点真气如同投入火海的雪花,刚一接触到清霜体内的破碎经脉,便被瞬间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嗡!!!”
不过片刻,叶常便感到丹田微微发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淡了几分。
一次,两次,三次……
他不死心地反复尝试,每一次注入真气,都像是在掏空自己的根基。
“呼……呼——”
混圆境的真气本就不算绵长,几番消耗之下,他的呼吸渐渐急促,眼前微微发黑,指尖的力道也开始发颤。
软榻上的清霜,脉息却依旧微弱,那道生死线,始终悬在半空,随时都会断裂。
叶常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一旁的药柜才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着榻上命悬一线的女子,心中的挣扎如同潮水般翻涌。
救?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医术,根本是螳臂当车,非但救不活清霜,反而会耗空自己的真气,甚至伤及自身根基。
归元回春堂世代行医,枫叶县的百姓还指望着他,他若是垮了,这一方百姓的病痛,谁来医治?
不救?
医者仁心,祖训言明
“凡大医治病,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他是枫叶县百姓口中的“枫叶阎罗”,不是怕了阎罗,
而是能从阎罗手中抢人,如今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他如何能做到视而不见?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棂上,像是催命的鼓点。
红枫坡的厮杀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那名江湖汉子死不瞑目的双眼,清霜白衣染血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是医者,不是懦夫。
贪生怕死,何谈济世?
畏难避祸,何谈仁心?
“没法子!”
干了!!
叶常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抬眼望向药柜最深处的那个紫檀木盒,目光坚定如铁。
那是归元回春堂的镇堂之宝,《归元回春心经》。
此经并非单纯的医术典籍,而是祖上世代行医心得,加上他那位曾官拜前朝首席御医的爷爷叶长眠,与好友灵鸿道长论道数月,
融合医道与武道温养之法,创下的绝世复生机,肉人身之功法!
整部心经,只传叶家医者嫡系,且有言在先:
非生死绝境,不可轻修;
非救死扶伤,不可轻用!
心经运转之法霸道至极,需以自身全部修为为引,疯狂催动真气逆行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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