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湖南与江南的交界线上,一道紫芒破空而来,快得像是被天地放逐的流光。
那紫芒起初还只是天际一点微末的星子,不过瞬息,便化作了横贯苍穹的匹练,将沿途的流云都染成了诡谲的绛紫色。
紫芒之中,裹挟着一股极不稳定的气息——时而癫狂如凶兽咆哮,时而沉寂如古井无波,时而又透着几分孩童般的顽劣。
紫芒落地之处,卷起漫天尘土,待烟尘散去,露出一道青色儒衫的身影。
来人正是安莫道。
他生得一副白面俊秀的好皮囊,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线温润,若是安安静静立着,
活脱脱便是江南水乡里最温润的书生,能惹得满楼红袖招。
而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却满是疯疯癫癫的神色。
一双桃花眼半睁半阖,眼尾微微上挑,却没有半分风情,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癫狂与怨怼。
他的头发未曾束起,青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更添了几分疯态。
他的左手,随意地拎着一只巴掌大小的乌龟。
那乌龟通体灰褐色,龟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是玄德的双生龟——孟德。
此刻的孟德,脑袋正一伸一缩地吞吐着什么,龟壳之上,紫光流转不定,像是有无数细碎的星子在龟甲的纹路里跳跃。
那紫光并非凡物,正是种在玄德体内的真气种子传来的异动,如同跨越千里的信笺,
将杭州府的危急,一字一句地刻进了孟德的龟灵之中,
也刻进了安莫道的神魂深处。
“走,走,去找小莫子……小莫子的酒,香,香得很……”
安莫道低头看着孟德,嘴角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声音颠三倒四,
“那小崽子,怕是挨揍了……揍它的人,臭,臭得要命……”
他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抬脚往前走。步子迈得极大,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咔嚓”作响,
却又偏偏走得极稳,像是脚下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便能跨出数丈之远。
沿途的官道上,偶尔会掠过几个身着黑衣的魔门弟子。
他们或是在劫掠过往的商旅,或是在残害手无寸铁的百姓,周身的魔气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安莫道原本还在自言自语,可当那股魔气钻入鼻腔时,他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桃花眼猛地睁开,眸中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像是沉寂了千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臭!好臭!”
他猛地停下脚步,捂着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秽物,对着那些魔门弟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臭虫!烂蛆!滚回你们的臭水沟里去!”
那些魔门弟子本是横行霸道惯了的,见一个疯疯癫癫的书生也敢对自己指手画脚,当即怒目而视。
为首的一个黑脸大汉,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刀,刀身上淬着墨绿色的毒,狞笑道:
“哪里来的疯子?找死!”
话音未落,黑脸大汉便挥刀朝着安莫道的头颅劈来。
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腥臭的魔气,足以将寻常的混圆境武者劈成两半。
可安莫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细长的刺刃。
那刺刃通体漆黑,唯有刃尖一点寒芒,像是深夜里毒蛇的獠牙,正是他的随身兵器——离霄刺刃。
他手腕轻轻一翻,离霄刺刃便化作了一道乌光,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噗嗤——”
一声轻响,像是刺破了一层薄纸。
那黑脸大汉的鬼头刀,还停留在半空中,他脸上的狞笑,也僵在了那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脖颈,一道细细的血线,正缓缓蔓延开来。
下一刻,他的头颅便滚落在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
“聒噪。”
安莫道甩了甩离霄刺刃上的血迹,脸上又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臭虫,就是不经打。”
其余的魔门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跑。
可安莫道的速度,比他们快了何止百倍。
只见紫芒一闪,安莫道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他手中的离霄刺刃,像是化作了一道死亡的锁链,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起一道凄厉的血光。
他的招式没有任何章法,时而像是孩童嬉闹般胡乱挥舞,时而又精准得如同死神的裁决,招招都朝着对方的要害而去。
更恐怖的是,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
那股气息里,充斥着无尽的怨毒与恨意,像是无数枉死的亡魂在哀嚎,又像是万古的仇怨在咆哮。
那些魔门弟子,只是被这股气息一冲,便瞬间心神失守,一个个像是丢了魂的木偶,站在原地瑟瑟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怨刺!”
安莫道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癫狂的笑意。
离霄刺刃上,紫黑色的气刃骤然爆发,像是一条狰狞的毒蛇,瞬间洞穿了所有魔门弟子的心脏。
他杀完人,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拎着孟德,继续往前走。嘴里依旧碎碎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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