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在这一刻警钟大作,另起炉灶的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急促的脚步声泄露出她想要逃离的欲望,眼前之人与她从小一块儿长大。
幼年时期不顾别人死活,霸道蛮横不讲理,什么都想独吞,什么都想压别人一头,且喜好折磨底下人,不把下人当人,院子里动不动死个把小丫头都是常态。
还记得以前有个那拉氏的族小姐来家中做客,就因为人家比她长得高点儿,她就把人推池塘里活活淹死。
还有她的亲妹妹,因为比她聪明她便不开心,哭闹着要把人送去乡下农庄上养着,不准她读书认字。
其她类似的受害者数堆累成塔数都数不清,毁容的,失贞的,被造谣毁一辈子的……
长大点倒是懂得隐藏阴毒面了,本质上却也依旧贪婪歹毒且刻薄,什么都想要扒拉到自己碗里,又要标榜自己才女,又要炫耀自己不慕名利,更要彰显自己大度宽厚,漂亮纯洁,坚韧不拔。
本体与塑体相互碰撞,显得她整个人拧巴又扭曲,越来越如同一个不伦不类的四不像。
其实要是老爷夫人等无视她,那拉氏族人们苛待她。
那么她如今的做法到还能理解一二,可她自小就占嫡女的位置被众星拱月,所有人围着她团团转,举族之力培养不为过。
如今她这般不管不顾,不解之外,实在有些让人胆寒。
阿箬当天晚上给家里递了秘信,他阿玛升职了正四品,再一点就能超过所谓的主家。
之前就有给她说会想法子,如今那拉氏不行了,正是她脱离苦海的天赐良机。
尤其她的这位口口声声的好姐妹,暗示她做嘴替打手的主人。
在听说她父亲升官后竟想用婚事盖死她,对象不改,还是那拉氏那个五毒俱全的老管家。
一张嘴没一句实话,吹得天花乱坠,让她给人当任劳任怨任打任罚的后娘老妈子。
她好歹也是正正经经的官家女,就这样白白送给人糟蹋践踏,那拉青樱怎么不去死啊!
青樱不懂阿箬的怨恨,在她看来自己是主子,捏死底下人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她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让她愉悦,供她取乐。
都是一帮贱民罢了,还由得她们不从不成,一个奴才想翻身做人,简直是倒反天罡挑衅她。
青樱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拉氏迎接着大灾大难,嘴上说得再动听再冠冕堂皇,袖手旁观也是实打实的。
雪花似的举报折子送往圆明园,弘历都奇了,立马嗅到不对劲。
不对劲的他着人去看,“那拉氏同赫舍里氏闹矛盾了?”。
不应该啊,八大贵族世代联姻,便是因着乌拉那拉氏一代不如一代,联姻够不上好的了。
往上数也还是有那么点弯弯绕绕的关系在里边的,常言不看僧面看佛面,至于这么王八咬人死不松口吗?
完全一副把人家一整支赶尽杀绝的趋势。
李玉两眼懵,前朝的事他打哪知道去?
弘历也不指望他,召唤暗卫去深入探查,别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勾当。
暗卫查了,暗卫有两把刷子,暗卫回来了,暗卫呈上报告单。
然后……
李玉被踹了屁股,“来来来,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怎么照顾的人”。
时至今日,傲娇弘历已经从刚开始的有点意动,到睁只眼闭只眼默许李玉接私活。
再到慢慢潜移默化中的格外关注,甚至于把人看做自己的囊中女人。
“……”,啥玩意?前朝的事儿也能牵连到他?
李玉哆哆嗦嗦的翻看,一看一个不吱声儿。
眼神飘忽的抬头看了面色黑黑的万岁爷一眼。
磕磕绊绊的解释,“皇上,这……许是还有别的什么缘由,岱山大人也并非儿女情长之人”。
弘历的眼神格外有压迫感,李玉硬着头皮强行掰扯。
“欸……奴才估摸着啊,这那拉氏的小辈儿愈发不济,没准儿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家赫舍里氏的人”。
“宫里不是就有个作恶多端的癔症小主么,家里人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根藤上结出来的瓜不是?总有相似之处”。
对上自家爷冷飕飕的眸光,李玉小动作飞快的捧着折子递上去。
“万岁爷您瞧瞧,这上头的罪责可是有理有据,铁证如山,没冤枉他家的呢”。
弘历盯了他好几秒,才有些无语的转身拍了拍光脑门。
扫到桌上厚厚一堆的脏事,歪嘴龙王笑。
罪证确凿,那拉氏单支流放宁古塔,永不许回京。
宫中的答应那拉氏御前失仪,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阿箬老爹还在想怎么合情合理的把她捞出来,一看这不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分分钟操作内务府把她调回,这本也是正常的,没了主子就得发还重置,到时候再行二次把关,还不是几个荷包几顿饭的事。
旨意送到宫中的时候,阿箬先是愣怔,随即就欢喜疯了。
正收拾着东西,那头的青樱却忙着拼命给自己加戏份,抬头对着传旨公公迷之微笑。
“公公,您相信公允之道吗?”。
从圆明园跋山涉水回来的公公:“……”。
果然病得不轻。
青樱提着裙子翘着大臀歪歪扭扭的站起身,努力摆姿态,还给公公深深鞠了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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