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什么圣人,却又不忍心很大的苦难出现在他知道的人身上。
只能说,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好人,复杂而又常见的性格吧。
别的人家还好,可曹家的人有那么点不正常。
这么大的雨,地坑院不知道淹成啥样了,竟是一个人都没有上来,这也太诡异了。
那下面可是有七八口人呢。
听王天孝这样说,王天信也不坚持,点点头:“好,我听你的,二哥。”
“那就走吧,晚了怕就来不及了。”
“嗯。”
三人踩着水坑,一点点向西边摸过去。
原本白日里很熟悉的路,此刻因为把地里的土壤和乱草全部冲下来,变得到处都是泥泞,而路边的小坑因为被水掩饰了,稍微不注意就会踩进去,把人跌个踉跄。
几百米的路,三人磕磕绊绊走了十分钟,还没有走到。
每个人都跌了好几次。
“二哥,队上那么多地坑院,也不知道多少人上来了,我们只有三个人,也不知道能救起来几个呢。”
王天义忧虑地说。
他就是有些自私,但毕竟不是个真正的坏人。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滔天灾难,也有些不知所措。
“小心脚下,这边好像原本有个窝的……”王天孝提醒弟弟们小心一些,他走在前面,帮他们探着路。
“能救几个就几个吧,哪怕就救了一个人,那也是一个生命吧。我们谁……不是在力所能及地活着呢。能力就这样子,我就只能做这样的事。”
又回答了兄弟的问题。
王天义微微一怔。
脚步也为之一滞,在这一刻,他觉得哥哥的身影仿佛比他高了许多许多。
就像一个巨人挺立在前面。
而他和天信,都是被巨人照顾和保护的对象。
他忽然觉得这个镜头很熟悉,就好像在某个时候,也曾这样发生过什么。
当时,就是二哥挺直了身体站在前面,他和天诚,天信就缩在二哥身后。
当时他们都很害怕,而二哥的也是吓得瑟瑟发抖,两腿都是打颤,但是却没有丝毫退步的想法。
当时他就说过。
“因为我是你们的哥哥啊,哪有哥哥不保护弟弟的道理,要是你们碰到了这种事情,不也是要保护我嘛……”
保护……
王天义的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苦涩。
他有多少时间真的把二哥当作亲哥哥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小时候关系难么好的兄弟,就走到这个地步了呢?
二哥说的兄弟们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互相照顾,互相扶持。
仔细想想,二哥不是一直这样做的嘛,而自己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忘记曾经的誓言呢。
原来,一直以来,没有变的只有二哥。
变得是家里其他人啊。
这时,三人已经走到曹家地坑院上面。
王天信想去崖边看看,被王天孝一把扯回来,“现在坑院边上已经不安全了,可能随时塌陷,不要太靠近了。”
“那……”
“直接下去看看吧。等下天信在巷道口等着,天义你和我用一根绳子连起来,能保证足够的活动空间,一间一间房子搜寻,如果摸到人,就立刻送到巷道口,天信负责转移到上面。”
“好的。”
“嗯,二哥。”
王天孝将腰里的绳子解开,一头栓在天义腰间拴好,反复打上死结,保证不会滑开。
“天义,等下下去不要乱动,一定要保证和我在肉眼可见的范围,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喊我,千万不要硬撑。”
“嗯,我知道了,二哥。”
“好,天义,我们下去吧……”王天孝拍拍兄弟的肩膀,笑着说:“我们一辈子碰不到几次真正需要勇敢面对的灾难,也没有几次做好人,挽救别人的机会。现在恰恰遇到了,那就勇敢点,上吧!”
说完,他勐地使力,一脚踹开曹家的大门,率先下了院子。
王天义看着哥哥义无反顾的身影,也是笑笑。
跟上前去。
勇敢,那就勇敢一些吧。
尝试着,去做一个和二哥差不多的人。
似乎也还不错。
刚一下巷道,王天孝下一刻就感觉面前有一堵墙,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其实就是水。
地坑院这种生存模式,对水的排除主要靠中间的那个渗坑渗水。
但这样只是防止水不要灌进每个窑洞里。
只能应付一般的雨。
遇见这种几十年,甚至百年难遇的大暴雨,就完全应付不了了。
其实窑洞有两种。
很多南方人印象中的窑洞是陕北那种。
因为是在平地上,前面水路是敞开的,即使下雨了,也不会影响里面的人居住生活。
可庆城的窑洞都是地坑院,是深挖下去的坑。
一旦下雨,这个地坑院就比周围所有地方都低,包括路面,田野等等。
而且附近住在平地上的人家的水本来是要排到队前面,也就是王天孝地坑院前的大坑里,但现在大坑也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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