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这一撞的力道,整个人如陀螺般滴溜溜转了数圈,红裙飞舞,姿态曼妙。
待转势稍缓,她又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势,继续抱着酒葫芦仰头痛饮,整个人说不出的慵懒随意,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撞,不过是酒宴上与人碰了个杯。
趁此间隙,姜公望与李思源已加快遁速,化作一白一金两道流光,越过仙门四圣的封锁,朝三仙岛后方疾驰而去。
“留下!”
温如玉与苏太君脸色大变。
若是让这两人闯入王宫,当着满城修士的面擒走李墨白,仙门的脸面何存?他们又如何向云梦山交代?
两人遁光骤起,便要去追姜公望和李思源。
“好酒!”
陈阿娇那一口酒终于喝完,抱着酒葫芦,双眼迷离,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她体内弥漫开来。
“天有酒星,地有酒泉……”
她曼声长吟,声调忽高忽低,没有固定曲调,却暗合某种天道韵律。
右手随意一拂。
这一拂看似毫无章法,就像醉汉挥手赶苍蝇。可偏偏是在这一拂之间,仙门四圣身周的虚空骤然凝固!
不是被某种力量束缚,而是那一片空间的法则本身忽然变得醉醺醺……上下颠倒,左右混淆,前后不分。
天地灵气在这一刻像是喝醉了酒,东倒西歪,乱作一团。
仙门四圣只觉脚下一虚,天地倒悬。
明明他们是朝陈阿娇飞去的,却忽然变成了朝天空飞去。
明明他们的掌力是向前击出的,却莫名其妙地打向了彼此。
“什么鬼神通!”
葛青脸色铁青,强行稳住身形,碧落黄泉香全力催动。
碧绿毒雾在他身周形成一个方圆百丈的领域,将那醉醺醺的法则之力强行排开。
宴流苏、温如玉、苏太君也各施手段,从那一团混乱中挣脱出来。
陈阿娇却毫不在意,又灌了一口酒,继续吟道: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她右手食指在虚空中随意一划,一道酒线自指尖激射而出!
那酒线细如发丝,晶莹剔透,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就是这一道酒线划过之处,虚空无声开裂,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隙。
四圣瞳孔骤缩。
那酒线中蕴含的锋锐之气,竟比寻常剑修的剑气还要凌厉三分!
诗酒斩道!
这是陈阿娇即兴创作的神通。
她的本命才气极为特殊,名为“酒仙才气”,拥有此才气者,不管修炼什么神通法术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脑中空空如也,所有神通手段都是在战斗中即兴创造。
所谓“一曲新词酒一杯”,对于陈阿娇而言,一杯酒下肚,就是一招神通!
“诗酒斩道”,便是她在这场战斗中即兴所创的第一招!
酒线如痕,划破苍穹。
仙门四圣只觉一股锋锐无匹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酒气中蕴含着诗韵与杀机,比剑气更柔,比刀罡更烈,仿佛有人提着一壶千年陈酿,将醉意与杀意一同泼向人间。
“散开!”葛青低喝一声,四人同时向四面掠去。
酒线割开了宴流苏的护体圣气,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将她一缕青丝削落。
那缕发丝尚未飘落,便被酒气中蕴含的锋锐之意绞成齑粉。
宴流苏瞳孔微缩。
她成圣二十余万年,号称“金蛇圣母”,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放眼整个仙门,只在寥寥几人之下。
可方才那一缕酒线若是再偏三寸,她的脑袋便要被削去半边!
“好个酒狂诗仙!”
宴流苏冷笑一声,双手在虚空中一探。
只听得嗤嗤之声不绝于耳,她十指间迸射出无数道细如游丝的金线。那金线通体澄澈,细若蛛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冷光,仿佛有灵性一般在虚空中蜿蜒游走。
此乃“金蛇游丝”。
宴流苏的本命香为“金蛇香”,此香至阴至柔,炼至大成可化作万千金线,锋锐无匹却又柔韧至极。
金线过处,无物不穿,无坚不摧!
“去!”
宴流苏清叱一声,十指连弹。
千万道金蛇游丝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从四面八方朝陈阿娇罩去。
那金线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某种玄妙阵法,千万根金线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陈阿娇歪着头,醉眼乜斜地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金线。
她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烈酒入喉,双颊酡红更甚,眼神却愈发清亮。
忽然,她曼声长吟,声调忽高忽低,如醉汉呓语:
“醉倒天门三万重,一掌推开白玉宫。仙人问我何所恃,笑指人间酒气浓。”
诗句刚落,一股奇异的气息自她体内弥漫开来。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令天地变色。
月光仿佛在这一刻化作了琥珀色的酒液,从天穹倾泻而下,在她周身凝成一双高约千丈的酒液巨拳!
那巨拳通体透明,拳锋处隐约可见无数气泡翻涌升腾,每一枚气泡碎裂便迸发出一声惊雷般的爆鸣,千声万声汇作一处,如九天雷动,震得三仙岛上空的云层都为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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