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枫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整个教学楼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朴素、却身姿挺拔的年轻人,以及他对面那对脸色如同开了染坊般精彩纷呈的夫妇身上。
孙建国那张原本因养尊处优而显得红光满面的胖脸,此刻先是瞬间充血变得酱紫,随即又因极度的窘迫和羞愤而褪成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像是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开合,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过。
什么《论语》?
什么《礼记》?
他年轻时就是个混混出身,靠着敢打敢拼和时代机遇发了家,别说深究,就连这些典籍的名字,也多半只是在酒桌上听人吹牛时偶尔提及,何曾真正读过一字一句?
附庸风雅挂在嘴边可以,真要刨根问底,立刻就原形毕露。
李娟更是彻底傻了眼。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那瞬间的慌乱和空白。
她平日里最大的“学问”就是研究哪个牌子的包包是新款、哪家美容院的效果更好,叶无枫口中那些文绉绉的词句,对她而言不啻于天书。
此时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对方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她敏感的神经上,让她头晕目眩,恨不得立刻晕过去逃避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夫妻二人支支吾吾,眼神躲闪,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被彻底打散,只剩下赤裸裸的无知和难堪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就像两个穿着皇帝新衣的小丑,被叶无枫轻描淡写地指出了真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噗嗤。。”不知是哪个学生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如同点燃了引线,压抑的哄笑声和议论声瞬间爆发开来。
“我的天,这哥们儿太牛了!句句见血啊!”
“看孙宇他爸妈那样子,估计连《三字经》都没念全吧?”
“还校董呢?就这水平?真是笑死人了!”
“平时仗着有钱耀武扬威,碰到真才实学的就怂了?”
“小竹的哥哥也太厉害了吧!这知识储备!”
。。。
周围的学生们,尤其是平时受过孙宇欺负或看不惯他家做派的,此刻都觉得扬眉吐气,议论声毫不客气,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一些被动静吸引过来的老师和高年级学生,也纷纷摇头,看向孙建国一家的目光充满了玩味和不屑。
几位已经到场的、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参会嘉宾,更是皱紧了眉头,对孙家这种“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行为流露出明显的不满。
孙宇站在父母身后,看着父母被当众问得哑口无言,看着周围那些毫不留情的嘲笑目光,他感觉自己的脸也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火辣辣地疼。
第一次对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家世和父母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叶小竹紧紧攥着哥哥的手,原本的担忧和害怕早已被巨大的骄傲和兴奋取代。
她仰头看着哥哥平静的侧脸,只觉得哥哥的身影从未如此高大过,仿佛能为自己遮挡住世间一切风雨。
李娟在极度的难堪和周围刺耳的议论声中,终于崩溃了。
她无法在学识上反驳对方,那股泼妇的蛮横劲便再次占据了上风。
猛地抬起头,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伸手指着叶无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越发尖利刺耳,强行转移话题:
“你。。你少在这里掉书袋!故弄玄虚!谁知道你是不是从哪里提前背了几句来唬人的!啊?!你说你是来参加交流会的,好啊!邀请函呢?!拿出来看看啊!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有邀请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混进来的!想在这里招摇撞骗!”
孙建国被妻子这一嗓子吼得也回过神来,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色厉内荏地附和道:“对!没错!邀请函!没有邀请函,你就是可疑分子!谁知道你混进学校想干什么?!保安!保安呢!都死哪里去了?!赶紧过来把这个人给我请出去!维持会场秩序!”
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叶无枫,试图用这种方式挽回一点颜面,将水搅浑。
这一招胡搅蛮缠,虽然拙劣,但在某些情况下却颇为有效。
周围的一些人也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叶无枫,确实,他这身打扮,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能被正式邀请的嘉宾。
此刻叶小竹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哥哥。
面对这毫无道理的刁难,叶无枫只是淡淡地瞥了孙建国夫妇一眼,连解释都懒得给。
他今天来,是应慕云深社长之邀,本就无需向这等人物证明什么。
就在场面再次陷入僵持,几名闻讯赶来的学校保安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孙建国这位校董,又看看气度不凡的叶无枫,不知该听谁的时候,一个沉稳而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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