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
古宝斋前厅内,落针可闻。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明珠灯盏散发光晕的细微嗡鸣。
公输宏!天工门第三代掌门!崂山仙城所在的这片海域,或许对万年前称霸大陆的战神殿感到遥远模糊,但对三千年前曾煊赫一时、以炼器之术闻名遐迩的天工门,却是耳熟能详。尤其是其第三代掌门公输宏,更是被无数炼器师奉为宗师的人物,其生平事迹、炼器风格,在许多典籍中均有记载。只是,关于他年少时化名“墨迪”游历仿古的秘闻,却当真闻所未闻!
李凌风脸上的不甘与羞恼僵住了,慢慢转化为一种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铠甲上那“墨迪”二字,又猛地看向陈墨,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公输宏的早期仿作?这可能吗?
华为逸“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拍掌赞道:“妙!妙啊!公输宏大师的‘墨迪’仿作!哈哈哈,李凌风,听见没?你这铠甲虽然不是战神殿真品,但来历同样惊人!公输宏大师的亲手仿作啊!这价值,啧啧,恐怕比我先前说的天工门普通精品,还要高出数筹!陈道友,好眼力!好见识!”
文三娘更是激动得身体微微发颤。公输宏的仿作!还是带有其早期化名落款的!这已不仅仅是古物,更是承载了一段炼器宗师成长秘辛的重宝!其历史价值与研究价值,远超一件单纯的“古战甲”!若是运作得当,在识货的圈子里,绝对能拍出天价!她看向陈墨的眼神,已不仅是惊叹,更带上了深深的敬畏。这年轻人,不仅眼光毒,知识竟渊博到连这等秘闻都知晓?他到底是何来历?
陈墨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他深知,自己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且来源是“冷僻野史”,需有更进一步的佐证,才能彻底取信于人,尤其是心高气傲的李凌风。
他转向李凌风,语气诚恳:“李公子,晚辈所言,皆出自某些偏门杂记,确无十分把握。不过,要验证此甲是否与公输宏大师有关,或许还有一法可试。”
“何法?”李凌风下意识追问,声音有些干涩。
“公输宏大师的炼器手法,早期虽以模仿见长,但已初具其后来‘灵巧多变、于细微处见真章’的个人风格雏形。”陈墨走近铠甲,指着胸甲正中一处看似装饰性的、略微凸起的圆形涡旋纹,“传闻公输宏大师,尤善在器物不起眼处,暗藏微型灵络或识别印记。此涡旋纹,看似寻常,但其旋转方向、纹路深浅变化,或许暗合某种独特的灵力引导规律。公子不妨以自身灵力,极为缓慢、轻柔地注入此纹中心,莫要激发,只需感知其内部灵络走向。若此甲真是大师仿作,其内蕴灵络,或许会与后世记载的公输宏常用灵络构图,有一丝神似。”
这是鉴定术信息中提及的,此甲内部残留的、极为微弱的灵络特征,确实带有公输宏早期作品的某些习惯痕迹。当然,这需要验证者自身对灵力有精细的操控,且对炼器灵络有所了解。
李凌风闻言,眼神闪烁。他对炼器并非一窍不通,身为李家嫡系,见识过不少法器,对灵络亦有基本概念。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走到铠甲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丝极为细微、柔和的淡青色灵力,缓缓点向那圆形涡旋纹的中心。
灵力注入,如泥牛入海,铠甲毫无反应。但李凌风全神贯注,细细感知。起初并无异样,但当他将神识附着于那丝灵力,循着涡旋纹的纹路走向,向内部极其缓慢地渗透探查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特异感觉传来——那铠甲内部,确实存在着一些早已沉寂、但结构异常精巧繁复的灵络残迹。这些灵络的排布方式、节点连接,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曾在家族收藏的一部关于古代炼器名家灵络图谱的残卷中,见过类似的、被标注为“疑似与公输宏早期风格有关”的构图片段!
虽然只是片段,且因年代久远灵络已近消散,但那种独特的、于方寸间构建天地的精巧构思,绝非寻常仿制者能有!
李凌风猛地收回手指,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不甘与质疑,只剩下震惊与狂喜!他看向陈墨,目光复杂无比,有感激,有后怕,更有一种捡到宝的激动。
“陈道友……”李凌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大恩不言谢!方才李某多有冒犯,还请海涵!”
他这态度转变,已然说明一切。华为逸抚掌大笑,文三娘也长舒一口气,看向陈墨的目光满是感激与庆幸——若非陈墨,今日古宝斋怕是要得罪死这位李公子了,更可能错过一桩揭示炼器宗师早期秘辛的佳话。
“李公子客气了,晚辈只是侥幸多读了几本杂书而已。”陈墨谦逊道。
“不,陈道友过谦了!”李凌风郑重道,“此等眼力学识,李某佩服!这铠甲……不,此宝既已证实可能与公输宏大师有关,其价值李某心中有数了。文掌柜,此物我不卖了,我要带回府中,请族中长辈与炼器师傅再行细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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