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光阴,在陈墨近乎不眠不休的炼丹与奔波中飞快滑过。
为了凑足那一千灵石的尾款,他近乎压榨着自己每一分精力。回春堂的订单被他接满,每日地火不熄,丹炉长热。益气丹、安神丹、聚气丹流水般炼制而出,又换成叮当作响的灵石。他甚至咬牙处理掉了一部分相对好出手的灵材——两块品相中等的“碧潮石”和一小袋“水元珠”,换回了二百多下灵。
饶是如此,当他清点储物袋时,手头堪堪凑齐一千零几十块下品灵石,距离一千五百之数,仍有近五百的缺口。而距离两月之期,已过去十日。
“不能再拖了。”陈墨看着袋中灵石,决定先去古宝斋,将这一千灵石作为部分款项支付,再与文三娘商议宽限些时日,或看看能否以其他方式抵偿部分费用。
再次踏入栖凤街,古宝斋的门脸依旧。小伙计见是陈墨,熟络地引他入内。前厅里,文三娘正与一位客人说话。
那客人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修,衣着普通,面带风霜,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他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捧着一个用灰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文掌柜,您再给掌掌眼,这真是我家祖传的,说是有些年头了……”男修语气带着恳切与期待。
文三娘今日换了身墨绿色绣金线的褙子,更显富态。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用一方丝帕垫着手,轻轻揭开灰布。
里面是一尊青铜酒爵。
爵高约半尺,三足,圆腹,前有流,后有尾,侧有鋬。器身覆盖着厚重的、层次分明的铜锈,绿中泛蓝,间杂红斑与黑漆古,泥锈附着自然,器形古拙,透着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沧桑感,乍一看,品相极佳。
文三娘拿起放大镜般的鉴宝法器,凑近了仔细端详。从器身的锈色层次、纹路细节、铸造痕迹,到三足的磨损、流口的工艺,看得极为投入。她不时用手指感受锈的硬度与质感,轻轻敲击爵身听声,又凑近细嗅锈蚀与泥土混合的气息,甚至还用特制的细针在极其不起眼处挑了挑锈层,观察其下铜胎颜色与质地。整个过程,她的表情从平静到专注,再到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她喃喃自语,放下法器,看向那男修,眼中带着赞叹,“这位道友,你这尊爵,可不简单。”
男修呼吸一紧。
“器形,是标准的商周早期制式,分毫不差。纹饰,兽面纹线条流畅古拙,神韵十足。最关键的是这锈!”文三娘指着爵身上那层厚重斑驳的铜锈,语气带着兴奋,“层次分明,过渡自然,孔雀蓝、枣皮红、硬绿锈、贴骨锈、水银沁……各种锈色俱全,而且结合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拼凑感。这泥锈,也入骨三分,是典型的南方坑口湿泥锈。最难能可贵的是,这锈色虽重,却无‘浮’、‘艳’之感,反而透着内敛的光泽,这是经年累月自然形成的特征,作伪极难达到这般火候。”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缓缓道:“依我看,这应是战国晚期至汉代的器物,保存相当完好,锈色堪称一绝。在同类器物中,也算得上品相上佳了。道友祖上能传下此物,福缘不浅。”
战国至汉!品相上佳!男修听得两眼放光,激动得声音发颤:“文、文掌柜,那……那它能值多少?”
文三娘沉吟,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着,心中飞快盘算。这等品相的青铜爵,若在识货的藏家或某些喜好古风的筑基修士眼中,价值不菲。她盘算着压价空间,片刻后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下品灵石。这是我能出的实价。东西是好东西,但毕竟只是酒器,非礼器重器,这个价,不低了。”
五百灵石!男修浑身一颤,几乎要晕过去。五百灵石!远远超出他最大胆的想象!他喉咙发干,立刻就要点头。
“且慢。”一个平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文三娘和男修同时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走近几步的陈墨。文三娘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这年轻人,没看她在谈生意吗?
陈墨对文三娘拱了拱手,神色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和探究:“文掌柜,恕晚辈冒昧。方才听掌柜高论,此爵锈色绝佳,宛如天成,晚辈佩服。只是……”
他说话间,似乎是为了更清晰地指出自己的疑问,很自然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青铜爵其中一足的足底——那个与地面接触、最不起眼的小平面。动作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一指。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鉴定术的信息洪流般涌入脑海:
【物品:青铜酒爵(高仿做旧)】
【状态:现代仿古工艺品(作旧时间:约四十七年前)。主体为普通青铜铸造。采用“复合做旧法”:】
【1. 药水速锈基底:以特制酸性灵液浸泡,快速生成多层次基础锈壳,锈色鲜艳但结构疏松,留有蜂窝状蚀孔雏形。】
【2. 风沙打磨修饰:由炼气中期以上修士,长期以“微风术”、“扬尘术”等精细操控,模拟数百年自然风沙侵蚀,打磨锈壳表面,消除浮锈、火气,形成“贴骨锈”质感,并掩盖部分速锈痕迹。打磨持续时间约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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