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闷住了她所有的尖叫。
关山越的手掌覆在她后脑勺上,五指穿过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力道不重,但绝对不容反抗。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能闻到他床单上残留的松木和烟草的气味。
他的嘴唇贴着她后颈上那道被项圈磨出的红痕,牙齿咬住那一小块皮肤,不急不慢地研磨。
“跟阿榜吃火锅。”他的声音从她脊背上方传来,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打磨过,“跟老虎聊你那只死猫。跟哑犬问他的名——”
他忽然停住了。因为岑霜在他身下猛地挣了一下。
她的膝盖顶起床垫,手肘往后撞,撞到了他的肋骨。
十分让他意外。
关山越低下头,看着她从他手臂和床垫的缝隙里翻过身来。
她脸上全是泪痕,头发凌乱地粘在脸颊上,嘴唇被枕头磨得充血发红。
但她的眼睛,那双圆圆的眼睛,是那种被压到极限之后终于反弹的、不顾一切的恨。
“你变态!”她的声音在发抖,但音量比他预想的大得多,在空旷的卧室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发颤,“你是个疯子!变态!畜生!”
关山越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直起身。他低头看着跪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发抖却死死瞪着他的这个女孩。
她骂人的词汇量很有限,来来回回就是“变态”“疯子”“畜生”,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伸出爪子,却不知道该往哪抓。
“你杀小孩!你让人喂鳄鱼吃小动物!你杀人不眨眼!你给我戴这种恶心东西!”她的声音越来越尖,眼泪疯狂地涌出来,但她没有停,“你不是人!你就是个变态!你放我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最后几个字是喊出来的。
嗓子破了音,像是把所有被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愤怒全部灌进了这几个字里。
喊完之后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楼下虎舍里的将军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被关山越一个眼神扫过去,又安静了。
关山越低头看着她。他见过猎物挣扎,见过人临死前求饶、咒骂、讲条件,但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种了,一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蚂蚁,忽然昂起头冲他喊“我咬死你”。
他把这理解为不知死活,但不知死活也是活的一种证明。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病态的弧度。
“回家?”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在品尝什么稀有食材,“回哪个家?你爸妈那个破房子?你每个月挣的还不够老子一条烟钱。”
岑霜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但她的手在身后摸索。
床头柜上有他随手放的打火机、烟盒、弹匣、一把备用的折叠刀,她的手指碰到了烟灰缸。
厚玻璃的,有棱角,沉甸甸地握在手里。
在他面前拿着这种东西,跟空手差不多,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你他妈在老子家里,吃老子的饭,睡老子的床,戴老子的项圈,跟老子养的老虎聊天……”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膝盖陷进床垫,把她逼得往后缩,直到她的后背撞上床头的实木雕花板,无路可退,“然后跟老子说你想回家?”
她举起了那个烟灰缸,对着他的脸。玻璃在剧烈颤抖,和她的手一样。
她像个第一次拿枪的孩子举着比她还重的枪口,对着近在咫尺的猛兽。
眼神是豁出去的、不要命的,瞳孔却在本能地收缩。
“你……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音量没有减,“你放我走!不然我——我砸了——!”
关山越看着那个离自己鼻尖不到二十厘米的烟灰缸,歪了歪头。
他连躲都没躲,只是抬起手,不紧不慢地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住她腕内侧的脉搏。
跳得很快,快得像要爆炸。
“不然你什么?”他低头看着她,语气几乎是温和的,温和得像在跟一个撒泼的孩子讲道理,“砸我?你敢吗。你连喂鳄鱼都手抖,连块肉都扔不出去。你拿什么砸我?”
她的手腕在他的虎口里像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枯枝。
烟灰缸在她掌心里抖得更厉害了,她不是不敢砸,她是真的想砸,想砸烂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想砸碎他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绿眼睛。
她握烟灰缸的姿势不对,力道全在手指上,手腕被他按住之后根本举不起来。
他只要轻轻一扭,玻璃就会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她自己头上。
他没有。
他让她举着那个烟灰缸,让她用尽全力维持着这个徒劳的反抗姿势,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睡裙的下摆伸进去。
粗糙的掌心贴上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带着从码头带回来的血腥味和河风的凉意。
“你看,你抖成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气息滚烫,“老子还没怎么你,你就抖成筛子。你想回家?回家干什么?回那个破地方,找份三千块的工作,挤地铁,被老板骂,找个跟你一样没用的男人结婚生小孩,然后一辈子跪在地上还房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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