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出来。”
傅铮的手臂猛地举高,烙铁对准了这具躯壳惨白的胸膛。
“那我就把这具皮囊彻底毁了!!”
烧红的生铁在昏暗的水牢里散发着骇人的橘红色光晕。周围阴冷潮湿的空气被这股恐怖的高温强行撕开,水汽发出滋滋的蒸发声。火星子顺着烙铁边缘扑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砖地的水洼里,瞬间灭成一缕白烟。
霍沉舟那半张右脸已经彻底看不出人样。
五根手指被银针扎穿的剧痛还没过去,这迎面扑来的热浪直接烤干了他右眼球表面的浑浊泪水。
“不要......”
他张着嘴,喉咙里卡着一口带血的浓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破风箱漏风一样的气音。
裤管底下滴滴答答淌着腥黄的浊水。
这只南洋来的野鬼,在高温的炙烤和死亡的威胁下,终于崩断了神经里最后一根弦。右半边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眼白彻底翻了上去。脑袋重重地砸在十字木架上,死死昏死过去。
傅铮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男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越过那半张瘫软的右脸,死死钉在这具躯壳左半边那张僵死的面孔上。
烙铁一点点往下压。
没有丝毫犹豫。
距离胸口那片惨白的皮肉还有半尺。
这具躯壳的左胸处,有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十年前在关外大雪山,达姆弹炸开皮肉留下的坑洞。后来又被南洋尸蛊剜开了萨满阵图,此刻那片地方的皮肉薄得只剩下一层死灰色的膜,底下的肋骨轮廓清晰可见。
热浪已经扑在了那层死灰色的皮肉上。
“归远,你这身细皮嫩肉,当年在关外冻出个口子都要疼半天。”
傅铮的嗓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偏执。
“这块生铁要是真印上去,你这半个胸腔就成烤肉了。里面的心肝脾肺全得烧成灰。”
烙铁继续往下压。
还有三寸。
“你还不出来?!”
傅铮喉咙里挤出一声暴喝,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像是一条条盘根错节的钢筋突兀地暴起。
识海最深处。
陆归远盘腿坐在死气潭水上。
外界的热浪顺着双魂共生的通道,毫无保留地倒灌进来。
原本冰冷刺骨的死气潭水表面,竟然开始翻滚出细密的白泡。那股要把人活生生烫熟的痛苦,直接作用在他的灵魂虚影上。
他冷眼看着那块越来越近的烙铁。
这头疯狗在赌。
赌他陆归远舍不得这具皮囊,赌他会为了护住这副身子而暴露底牌。
陆归远在心里快速拨动算盘珠子。
左手腕骨已经被傅铮捏碎,整条胳膊废了一半。要是胸口再被这块生铁烫穿,这具躯壳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会剩下。
皮囊毁了,拿什么去敲碎这满城活人的骨头?拿什么去把丧门钉敲进傅铮的喉管?
绝对不能让这块生铁落下来。
但也不能动用肢体去挡。只要左手动一下,傅铮就会立刻知道他已经完全掌控了身体的局部,接下来的试探只会更加毫无底线。
得换个规矩。
“满城活人自诩命硬,今日我便以这十八层地狱的极寒怨气,冻穿你这三十三层假慈悲的护体罡气!!”
陆归远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他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在半空中结出一个繁复的萨满法印。
刚刚在吞噬霍沉舟残魂后凝实的灵魂虚影,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剥离出最核心的本源魂力。
幽绿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暗黑色。
痛。
撕裂灵魂的痛。
这种主动燃烧本源的痛苦,比十指连心还要惨烈百倍。但陆归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原本已经平静下去的死气潭水,在这股本源魂力的催动下,轰然炸开!!
庞大的极寒阴气,根本不需要顺着经脉一点点渗透。
而是直接化作一场倒卷的海啸,从这具躯壳的每一个毛孔里汹涌喷出!!
外界。
水牢里。
烙铁距离陆归远的胸口,只剩下最后不到一寸。
炽热的温度已经烤焦了胸口边缘残存的布料纤维,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刚刚弥漫开来。
傅铮的手腕死死绷紧,三十万奉军统帅的护体罡气全开,准备迎接这具身体可能出现的任何物理反扑。
变故就在这千分之一秒内炸裂。
“轰——”
没有风刮过的动静,也没有任何肌肉抽搐的预兆。
只有一股纯粹到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极寒死气,以这具躯壳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疯狂席卷!!
那块烧得通红、温度高达数百度的生铁烙铁,在接触到这股阴气的瞬间。
没有水火相交的白烟。
只有一声极其刺耳、让人牙酸的冻结声。
“咔嚓!!”
一层厚厚的纯黑色冰晶,顺着烙铁的方形前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往上攀爬。
橘红色的火光被黑冰瞬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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