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内部的结构在极热与极寒的瞬间交替下,直接崩坏。
“砰!!”
整块烙铁头在半空中炸成漫天黑色的冰渣!!
冰渣夹杂着死气,像散弹枪打出的铁砂,劈头盖脸地砸向傅铮。
傅铮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那层挡得住子弹的护体罡气,在这股夹杂着本源魂力的阴气面前,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哧啦——”
罡气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傅铮被这股恐怖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军靴在积水的青砖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水痕,一直退到撞上身后的粗大石柱,才勉强停住脚步。
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漫天飞舞的黑冰。
整个地下水牢,在短短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彻底变了天。
墙角那几支噼啪作响的火把,火苗瞬间被掐灭,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墙壁上那些暗绿色的苔藓,被一层厚厚的白霜覆盖。地上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成冰,发出咔咔的冻裂声。
空气里的温度直接砸到了绝对的冰点。
连站在门口的李副官呼出的气,都在半空中凝结成了细小的冰晶,扑簌簌往下掉。
李副官整个人贴在包着铁皮的木门上,眉毛和头发上挂满了白霜,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磕碰。
他那只摸在腰间配枪上的手,已经被冻得彻底僵死,连拔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太邪门了。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被绑在架子上的那个死人,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就凭空放出一股把火把冻灭、把烙铁冻碎的阴气。
李副官吓得连裤裆都湿了,温热的液体刚流出来,就在裤腿上结成了黄色的冰凌。
水牢中央。
傅铮的脖子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那件铁灰色的军装上落满了黑色的冰渣。
男人的眉毛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连睫毛都变得硬邦邦的。
这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气,顺着他被撕裂的罡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几乎要把他的血液冻住。
但他没有去管身上的寒气。
也没有叫外面的卫兵。
傅铮死死盯着十字木架上那具躯壳。
那半张僵死的左脸,依然维持着那个高高在上、充满嘲弄的冷笑。
左眼半睁着,瞳孔涣散。
那条断了腕骨的左臂依然软绵绵地垂着。
表面上看,这具身体没有任何活过来的迹象。
但那层薄薄的惨白皮肉底下,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着足以冻穿活人骨髓的寒意。胸口那片差点被烫穿的旧伤上,覆盖着一层保护性的黑色薄冰。
“哈......”
傅铮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紧接着,这声气音变成了低沉的笑声。
最后,演变成响彻整个冰封水牢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傅铮笑得连牵扯到脖子上的致命伤都不管不顾。暗红色的鲜血再次渗出纱布,顺着古铜色的脖颈往下淌,滴在结冰的地上,瞬间冻成血红色的冰珠。
他一把丢掉手里只剩下一根铁棍的烙铁柄。
大步跨过满地冰渣。
顶着那股要把人皮肉刮下来的极寒阴气,直接冲到了十字木架前。
男人粗糙的大手一把扯住绑在躯壳左手腕上的麻绳。
连刀都没用。
直接靠着蛮力,硬生生把小臂粗的麻绳扯断。
接着是右手,双脚。
失去绳索支撑的躯壳,像一截被掏空的烂木头,直直地向前栽倒。
傅铮张开双臂。
毫不犹豫地将这具冷得像万载玄冰一样的身体,死死抱进自己滚烫的胸膛里。
接触的瞬间,傅铮胸前的皮肉被极寒的阴气冻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两条铁钳一样的胳膊死死箍着躯壳的腰,把脸埋在那张僵死的左脸旁边,贪婪地嗅着那股属于死人的阴寒气息。
“我就知道你在!!”
傅铮的声音在结冰的水牢里回荡,透着偏执到极点的癫狂。
“你舍不得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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