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回城……”
“回得去?外头全是隋兵!”
“我家老娘和娃还在城里等着我呢……我不想死。”
李密听见这些话,喉头一紧,却没作声。
当务之急不是叹气,是活命。
“传令:就地扎营,埋锅做饭;所有巡哨加派一倍;没挂彩的,立刻上山捡滚石,堆到隘口前。”
“得令!”元务本抱拳转身就走。
一万五千人,在这山头上安了营。往前,是隋军铁壁;往后,是绝岭荒径。如今,只剩守山一条路。
营帐内,李密摊开纸,提笔疾书。
“信,即刻送往彭城!”
这一夜,竟也平顺过去。
次日清晨,彭城。
“楚公,李大人又来信了!”
“快呈上来!”杨玄感伸手便接。
看完,他静默片刻,长叹一声:“下邳丢了。玄邃带残部一万五千,退守磐石山。”
赵怀义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彭城就在眼皮底下,人却进不来!该死的隋军!”
他恨不得披甲冲出去,把李密硬生生抢回来。可念头刚起,又压了下去……隋军阵势太硬,楚军出城野战,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帐中一时无声。
杨玄感转向高侃:“高将军,烦你修书一封,速送汉军大营,讲明徐州战况。”
高侃起身拱手:“楚公放心,我这就动笔,直送豫州,面呈岳将军。”
杨玄感深深一揖:“多谢高将军。”
“楚公言重。楚汉本为盟友,贵军有难,我们岂能袖手?”
杨玄感连连点头,心下宽慰不少。幸而当初结盟果断,不然楚军早被碾碎了。
赵怀义、赵元淑也松了口气,附声道:“汉军向来信义为先,必不会弃我们于不顾。”
“有他们在后头撑着,才算真有了底气。”
杨玄感望着城外连绵营帐,默默想:若无汉军那些弩炮日夜守城,彭城早破,楚军早散。
“等战事稍缓,本公定亲赴长安,当面谢过妹夫。”
正思量间,探马飞奔入帐:“报!磐石山脚,隋军大队压境!”
李密听完,缓缓吸了口气,眼神骤然冷透……
“这是要赶尽杀绝?”
“元将军,擂鼓聚兵,备战!”
“喏!”
山下,宇文成都率五万兵马缓缓逼至。
八万攻下邳,折损一万,留两万守城,余下五万全数调来磐石山,专为围歼李密残部。
裴仁基勒马驻足,抬眼望山:“山势陡峭,林密路窄,须防伏击。”
宇文成都嘴角一扬:“一群溃兵,既无坚城可依,又无重器可用,怕什么?”
裴仁基淡淡道:“宇文将军,仗不是这么打的。”
宇文成都不再接话,只一挥手,五路兵马分头登山。
山上楚军隐于密林,见隋军成群攀援,李密挥旗为号,滚石轰然推下。
巨石翻腾而下,撞断枯枝,砸翻人盾,顷刻间砸倒一片。隋军挤在窄道上,躲无可躲,眨眼死伤数百。
“裴将军!我军登山遭滚石滚木袭击,已损千余人!”
裴仁基皱眉:“全队撤回山脚。”
宇文成都面色一沉:“裴将军,何故收兵?”
“李密困在山上,粮草有限,饿也饿垮了。强攻硬打,徒耗兵力。”
“围而不攻,三五日,他们自会下山。”
宇文成都张了张嘴,终未反驳。
裴仁基又补一句:“莫忘了,陛下还在彭城等着合围。我已飞骑传报……彭城稳如铁瓮,不争朝夕。”
宇文成都垂眸,不再言语。
五万隋军随即在山下扎营,围而不攻,静待其变。
“李大人,隋军停了,全在山下安营。”
李密眯起眼,盯着山脚那一片连绵营帐,久久未动。
“隋军这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困死在磐石山啊?”
李密盯着山下连绵的营火,心里明白:若无外援,身后这一万五千楚军,迟早饿死、冻死、困死在这山上。“但愿……真有援兵来。”
眼下已无他法,只剩指望。
“岳将军,彭城高大人遣人送信来了。”
豫州,亲兵捧着一封急递,快步进帐。
“拿来。”
岳飞伸手接过,拆开扫了一眼,指尖在信纸边沿轻轻一叩,目光沉了下去。
“岳将军,信上怎么说?”薛轨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不高不低。
“高大人报讯:下邳陷了,李密带残部退守磐石山。”
薛轨没吭声,只把腰一弯,凑到案前摊开的地图上,手指顺着徐州北线划了一道。
“岳将军,豫州眼下太平,可水师没成形,短时间动不了荆州。”
他顿了顿,抬眼,“但徐州这盘棋,牵一发而动全身。”
岳飞颔首:“讲。”
“楚军卡在彭城,替咱们挡着隋军锋头……他们多撑一日,咱们就多喘一日。彭城一丢,隋军腾出手来,调头南下,豫州就悬了。”
“嗯。”岳飞敲了敲桌面,“豫州无战事,兵闲着也是闲着。抽一万精锐,立刻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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