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院再大胆,也不敢把紫罗兰的钥匙随随便便丢掉。”塞希娜摇头,“所以这一条,先划掉。”
“那就剩两种。”梅说,“要么长老院动了钥匙,要么,是它自己不肯认她了。”
“钥匙还会不认人?”林乐乐瞪大眼睛,“那不是死物吗?”
“普通的钥匙是死物。”塞希娜难得地没了调侃的语气,“可真理之钥不是。正因为那是紫罗兰的钥匙,它才最清楚,眼前这个张欣雨,到底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完整的紫罗兰。”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四五个人。鞋跟砸在地砖上,又急又稳,没有一丝迟疑,直直朝这间病房的方向逼过来。那节奏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压迫感,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塞希娜慢慢吐出一口气。
“得,说曹操曹操到。”
门被推开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在脑后挽得整整齐齐,一丝碎发都没有。一身深色制服,剪裁合体,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长老院徽记。
她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穿着的人,队伍整齐,神情严肃,目光齐刷刷落在病房里的人身上。
“水仙大人。”她开口,声音客气得发冷,“长老院有些程序上的事,需要您现在配合。”
塞希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人,忽然笑了。
她慢慢站直身子,往门框上一靠,一条腿搭过去,正好拦住半扇门:“程序上的事?怎么,长老院现在上门,都兴不打报告了?”
“事发突然。”领头女人面不改色,语气平直得像在念公文,“白鸢尾纠察官在人类城市遇袭,牵涉到一名身份不明的平民。长老院有理由怀疑,这起事件与五年前的通缉旧案有关。”
“所以你们就堵到病房门口来了?”塞希娜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嘲弄,“白鸢尾受袭,按理归宪兵部管。你们长老院想插一脚,行,先把女王殿的授权令拿来。不然,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还没资格让我配合。”
“这属长老院的内部调查。”
“那就更不该来我面前摆谱了。”塞希娜笑得越发和气,声音却凉飕飕的,“长老院内部的事,回你们长老院关起门慢慢查。这儿是医院,床上躺着个没醒的病人。你们几个往这一杵,是嫌全楼的护士不知道王庭在病房门口开会?”
领头女人脸色一冷,正要再开口,苏诗诗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铃声,是那种短促、尖锐、一声连着一声的警报。
苏诗诗脸色一变,低头看屏幕。
“是天眼。”她说,语速飞快,“牧羊人的信号出现了,正往医院这个方向来。”
塞希娜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梅已经站直了,白大褂的衣摆随着动作一抖。她看了一眼走廊,又看了一眼窗外,像是在迅速计算着什么。
“疏散。”梅说,“马上。”
“疏散?”韩萌萌一愣。
“他可能是冲张欣雨来的。”梅说,“医院里这么多普通人,不能跟他赌。”
她看向角落里一直站着没说话的医院院长。院长是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她们进病房起就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里。他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别走电梯。”梅补一句,“分批走消防通道。五楼以上的先下,儿科和重症的放最后。”
“明白。”
院长转身就走,一个字没多问。他脚步很快,但没有跑,那种镇定让走廊里的护士们没有引起慌乱,只是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开始动作。
长老院的人还堵在门口。领头女人皱起眉:“你们这是……”
“你们要是还有点脑子,”塞希娜打断她,语气彻底冷了下来,“现在就给我让开。外面那个家伙,可不看你们长老院的面子。”
话音没落,警报又响了。
信号又近了一截。
“不行!”林乐乐急了,转头看向韩萌萌,“萌萌,咱们不把小雨转走!难道留在这儿等着挨打吗?”
“转走?”韩萌萌看向梅。
“不能转。”梅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为啥?”
“她现在就是一个坐标。”梅说,“后颈的印记是现实世界的坐标,她的意识又卡在梦跟醒之间,谁也不知道那把锁到底连着哪根弦。现在搬她,等于把一个正在认路的玩意儿连根拔起来。”
她顿了顿:“况且,牧羊人就在外头等着我们带她出楼。他追不上的东西,才得逼出来。”
林乐乐张了张嘴,没有话了。
塞希娜看到林乐乐那副听天书一样的表情,摆了摆手,给她解释:“意思是紫罗兰在箱庭里本就带着自己的负担穿梭在不同宇宙之间,自己的坐标本就不容易精确定位。要是连现实世界的坐标都在一直变化,到时候记忆体就没法通过确定的坐标进行穿越。”
“原本好好的定靶,后来变成了移动靶,那命中难度就大大增加了。记忆体在那边任何时刻都有可能完成任务取得秘钥,可她发现自己怎么都没法精确命中现实世界的坐标,那结果就会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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