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希娜抬起头,目光直直看着她:“她睡着的时候,有没有用力抓过什么东西?”
小鱼愣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有。”
“嗯?”
“大概是凌晨三点左右的半夜里。”小鱼回忆着,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我趴在床边迷迷糊糊的,后来感觉到她的手在动。她好像没有醒,但手指在轻轻动着,像是在……用力抓什么似的。”
塞希娜听完,慢慢把张欣雨的手放回原处,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靠着门框,手里捧着那个茶渍早干了的保温杯,一言不发地看着这边。
她的白大褂有些皱,看上去也有一阵子没好好休息了,但那双眼睛还是沉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梅。”塞希娜开口,“张欣雨醒不来,我怀疑是钥匙闹的。”
“哪把钥匙?”梅问。
“还能是哪一把?真理之钥。”塞希娜说,“紫罗兰交给白鸢尾那把。”
梅没有接话。她慢慢走到床边,放下保温杯,先探了探张欣雨的额温,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才直起身,缓缓说:
“她的身体没问题。血压、心率、脑电,各项指标我全都查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按道理来说,她早该醒了。”
“所以问题在意识层面。”塞希娜说。
“很大概率……”梅点了点头,“是意识卡住了。”
“卡在哪?”
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看向小鱼:“你说她半夜手指在抓什么东西?”
“嗯。”小鱼点头,“像在梦里使劲够什么东西。”
“够什么?”
小鱼摇了摇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连监护仪的嘀嘀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一直没吭声的夜月凌,忽然开了口。
“门。”
屋里的人都朝她看去。
夜月凌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着眼,右手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无名指指根。
那枚指环戴在那里,银灰色的光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里微微一闪。
“我做过一个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的,“那时候我咒力失控,意识被海量的负面情绪埋没。黑潮一层一层压过来,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几度以为自己要彻底疯掉了。但在那片黑潮深处,总会有一处发光的地方。”
“那就是自己的魔核。”她睁开了眼,“魔核以及魔核映射物能够着,是因为魔核回应了我的呼唤。可她却够不着,像出门忘带了钥匙只能蹲在门口干瞪眼的倒霉蛋一样。”
塞希娜没有理会她后半句,直直盯着梅:“钥匙,她在梦里找钥匙,也就是自己的魔核?”
“那就得先弄清楚,她为什么要找魔核,或者说……”梅说。她走到床边,慢慢开口,像是在把这团乱麻从头捋一遍,语调不急不缓,带着研究员特有的严谨。
“紫罗兰想要回来,拢共就缺三样东西。密钥、坐标,还有带权的钥匙。密钥是什么?是记忆体在箱庭里找到的那串密码。坐标呢?就是曼陀罗留在她后颈这枚金叶印记。而带权的钥匙,指的就是真理之钥。钥匙得回应她的召唤,跟坐标对上。这三样凑齐了,她才能完整地回来。”
“现在呢?”林乐乐问。
“密钥还没影儿,记忆体还在箱庭那头找。坐标没问题,金叶一直亮着。那就差最后一样了,她的魔核,也就是真理之钥。”梅的目光落在张欣雨安安静静躺着的身影上。
“可钥匙在白鸢尾身上。”塞希娜接上话,“白鸢尾又让长老院给带走了。”
“所以她梦里找的,就是这把钥匙?”小鱼轻声说。
“先别急着下结论。”梅的口气带着研究员特有的较真,“得先弄清楚钥匙的下落。”
“因为她想回来。”塞希娜说,“想变回完整的紫罗兰。她躺在这里没有用,得先凑齐条件,才回得来。”
“可她是失忆的。”林乐乐插嘴,“一个失忆的人,怎么会知道回来需要三样东西?”
“失忆丢的是记忆,不是脑子。”塞希娜白了她一眼,“她躺这几天,梦里的东西比她睁着眼睛的时候还清楚。这三样,八成是她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拼出来之后呢?”韩萌萌问。
“拼出来之后,她就主动去够钥匙了。”梅接过话,“三样缺一不可。她知道差什么,所以才会在梦里伸手去够。”
“可钥匙没搭理她。”塞希娜把话头又拽了回来。
“问题就在这儿。”梅说,声音慢慢沉下去,“真理之钥认主,紫罗兰就是它的主人。主人开口喊它,它隔着多远都该应一声。可它偏偏没响。”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林乐乐问。
“无非就是三种可能。”梅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压,“要么钥匙不在了,要么钥匙被人动了手脚,再不然,就是钥匙自己不肯认她了。”
“钥匙不在?”韩萌萌皱眉,“白鸢尾被带走的时候,钥匙还挂在她脖子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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