扪心自问,能在这种时候瞧见秦忌,秦珩还是挺高兴的,甚至比刚刚瞧见谢婉儿的时候都要高兴。
这就是「人前」与「人后」的区别了。
所谓诗会,不过是体面的说法,本质上这就是一场联谊活动,找个由头让姑娘们出城聚一聚、逛一逛、玩一玩。
母后自是不可能来掺和这群小辈的事情,她主持的都是宫廷内宴,参加的都是各家的命妇。
这种场合,按制都是由太子妃主持。
那太子妃家世普通,之前没有筹办的经验,而他又与太子妃「感情甚笃」,那么不放心太子妃,陪行也是合情合理的。
……就是尴尬。
尽管身为太子,君臣尊卑要先于男女之别,不必遵守「内外各处,男女异群」的规矩。
但放眼望去,侍卫们都在外围,身边全是女子,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更是尴尬。
甚至为了不被别人看出破绽,都不能跟婉儿太亲近。
……只剩尴尬。
现在瞧见秦忌,难免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你如何来了?”
“……”
秦忌苦笑了一声,说道:“……谢婉儿给姑姑发了张请柬,但姑姑懒得动弹,我想了想,索性过来带她们凑凑热闹……顺便也看看京中的贵女们,陛下不是让我选妻嘛?”
“还没选好?”
秦珩皱了皱眉:“ 你别怪孤多言,父皇赐婚是恩典,你若是再这么拖延下去,怕是要惹得父皇动怒啊!”
秦忌闻言,抬手,示意岳缨和萧芷放慢脚步:“……道理我都懂,但臣弟说句大不敬的话,殿下勿怪。”
秦珩哑然失笑:“这儿又没外人,但说无妨。”
“殿下是太子,京城里好看的姑娘自是入了东宫……陛下给我的那些画像,清秀有余,美貌不足。还不如我的两个小丫鬟好看,做朋友我是无所谓的,但是娶妻,挑剔些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你之前就这么说。”
“因为臣弟是个俗人。”
“……”
秦珩摇摇头,亦是苦笑:“孤倒是能理解。但你觉得我那东宫都是好看的女子,却是多想了。除了几位还算清秀,剩下都是母后帮着挑选,长相亦是……唉,不说了!不说了!”
对于太子来说,传宗接代、延绵子嗣是头等大事。
毕竟这年头,哪怕是皇室,子嗣夭折、早逝也是常有的事。
就算是他这个年纪,也有可能因为一场风寒就逝世,所以身体健康的时候,就要埋头苦干。
个人喜好算什么?
那么「易生养」所对应的体型,与秦珩的个人喜好有着很大的区别。
当然,父皇、母后要的只是子嗣而已,自己真若不喜欢,往后随便给个妃子的名分就是,倒也没什么损失……只是平日里瞧见,难免心生厌恶,脱了衣服更是倒胃口。
但想要子嗣真的很难吗?
父皇和母后若是愿意松口让他娶谢婉儿……来年就能给他们诞下子嗣,而不是现在相互蹉跎。
秦珩既是嫡出独子,自是有抗衡的底气的。
再过两年,难道父皇、母后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一脉绝嗣?
就算不能做太子妃,至少也得先松口让他迎娶吧?
违背高祖旨意自是不孝,他也没这个胆子。
可贵妃的位置总是能有的?
日后太子妃无子,太子的位置自是稳妥,婉儿自然也就能母凭子贵,谁又真的在乎皇后的虚名呢?
“那倒是我想当然了,殿下也不容易……”
“互勉吧!”
秦珩轻笑一声,继续道:“虽然宫廷画师的手笔偏于匠气规整,而女子的神韵与貌美,本就非区区笔墨所能尽数勾勒,但父皇给你看的那些,肯定都是京中顶好的姑娘,你若是一味盯着长相,怕是反倒要弄巧成拙……”
“殿下有话要教我?”
“……”
秦珩转头看一眼身后,压低声音道:“就拿岳缨来说,长得自是好看,可动辄那般性情,娶回去岂不闹腾?”
“那倒不会。”
秦忌叹了口气,语气诚恳:“有我娘珠玉在前……岳缨性子倒还算温婉可人。”
“那你为何最先盯上萧芷?还不是喜欢真正温婉可人的?”秦珩摇摇头,转而笑道:“……罢了,你久不在京城,可需要我替你介绍!”
“岂敢劳烦殿下?”
“你我兄弟之间,何必说这种话,不过……”
秦珩转头又看了一眼萧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秦忌解释道:“她之前都没来过,之后就要随我回燕地了,不想留下遗憾,就过来凑凑热闹,岳缨是陪她的。”
“这个我知道,但你既是奔着选妻来……这么做岂不是自找麻烦?旁人会如何看你?难不成还未定下正室,便要闹得后宅不宁么?”
“……”
“宠妾灭妻向来都是大忌啊!更何况她连妾室都算不上,原本想嫁你的姑娘,家里都要考虑嫁过去是不是火坑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