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虚照例去藏经阁。
但他刚走到半路，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昨天跟着林剑锋来的那个少年。
陈虚！少年站在路中间，双手叉腰，一副我有话要说的架势，我师兄让我转告你——城外西郊的木灵谷发现了一株千年灵药，你要是有胆，就跟他去比一场。
陈虚脚步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显在背书的小少年，沉默了两秒，然后问：
你是林剑锋的师弟？
没错！我叫林小鱼！少年挺了挺胸脯，但眼神有点飘忽，我师兄说了——谁先采到那株灵药，谁就在宗门里认输。你不敢去就是怂！
陈虚：……你刚才说这是林剑锋让我去的？
千年灵药——他自己不去采，让我一个无灵根的废物去采？
呃——
木灵谷离宗门有十几里路，而且那片区域不在宗门管辖范围内。陈虚的语气很平静，我去那里如果出了什么事——宗门连查都不用查，直接算我失踪就行。
林小鱼的表情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陈虚会一下子指出这么多问题——而且每一句都是对的。他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陈虚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林小鱼一愣，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我、我就是觉得——剑锋师兄说你在秘境里作弊，想证明你不行……
所以你就来传话？
嗯……
传真的假话？
林小鱼沉默了。
陈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两岁的少年——其实他自己现在也就十五岁的外表，但他的灵魂年龄够当这小子的曾爷爷了。
我教你一个道理，他说，如果你师兄真的发现了千年灵药，他一定会偷偷自己去采，绝对不会告诉你——更不会让你来转告我。
林小鱼张了张嘴，然后表情变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可是——可是剑锋师兄他昨天明明说——
你昨天在场的时候，他有没有跟你单独说过什么？
有……他散场后跟我说，让我今天来找你……
那就对了。陈虚拍拍他的肩膀，他不是让你来找我——他是让你来试探我。我去不去，怎么去，什么时候去——他需要的不是我去，而是我有可能去这个消息。
林小鱼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虚正要解释，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林边有一个人影闪过。
那个人影看到陈虚看过来，立刻缩了回去。
陈虚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在看着这边。
不是林剑锋派的人，就是幽冥教的人。
他转回头，表情不变：行了，你回去告诉林剑锋——我会去的。今天下午，木灵谷。让他别迟到。
林小鱼瞪大了眼睛：你——你明知道是陷阱还要去？
有人想看我怎么死，我当然要给他们表演一下。陈虚笑了笑，不然多让人失望。
***
陈虚回到小院后，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做了一件事——
他花了半个时辰，画了三张符。
不是攻击符箓，也不是防御符箓。而是——预警符。
他在自己的院门外贴了一张，在去后山的小路上贴了一张，在藏经阁附近的树上贴了一张。
每一张符上都藏着一丝他的气息。
如果有人跟踪他——他能第一时间感知到对方的方位。
做完这些，他才收拾了一下，朝木灵谷走去。
途中他摸了一下怀里的太虚镜：太虚，你说我是不是太善良了？明知道有人要坑我，还主动送上门。
镜面发热，浮现出两个字：
有底牌。
你怎么知道我有底牌？
你笑得像条老狐狸。
陈虚一愣，然后笑了：有眼光。
***
木灵谷距离青云宗大约十五里，在一片密集的竹林深处。
谷口狭窄，两侧的山壁陡峭，只有一条小路通往深处。整片山谷被高大茂密的毛竹林覆盖，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陈虚走到谷口，停下脚步。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流动——
很安静。
太安静了。
林子里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这通常意味着......有人在附近，把动物都吓跑了。
陈虚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有埋伏。
他没有退缩，反而大步走了进去。
走了大约二十步，他忽然站定，对着四周的竹林说了一句：
出来吧，别藏了。我知道你在。
竹林里一片寂静。
三秒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左前方的灌木丛中传了出来：
有点意思。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人？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黑衣的瘦高男子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他大约三十来岁，面容阴鸷，眼神像蛇一样冰冷，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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