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藏经阁，比陈虚想象中要……普通得多。
他站在藏经阁门口，看着眼前这座三层高的青砖楼，表情微妙。
前世他当大炎天师的时候，皇宫里的藏书阁有九层楼高，光是守阁的禁军就有一个营。眼前这座楼——还没他家旁支的老宅气派。
怎么，嫌我们藏经阁小？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陈虚抬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青年修士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修士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但眉宇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痞气——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老老实实修炼的主。
不敢，陈虚拱了拱手，晚辈陈虚，特聘客卿，来藏经阁查阅材料。
知道你是谁。青年修士把书卷往肩上一搭，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你的事现在全宗都传遍了——无灵根少年在秘境里用阵法困住三个幽冥教高手。啧啧，你是不知道戒律堂那帮人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
陈虚：……他们为什么要吃苍蝇？
因为你一个特聘客卿抢了他们的活。青年修士哈哈一笑，伸出手，韩清。藏经阁副管事。苏长老让我在这等你。
陈虚这才想起来——苏长老昨天提过这个名字。
韩管事好。
别叫管事，叫师兄就行。韩清摆摆手，转身往藏经阁里走，我比你大不了几岁。来吧，你要的研究材料我给你准备好了——不过我先提醒你，我们藏经阁的东西，大部分是功法秘籍和法术心法。你一个……嗯，你应该修炼不了吧？
暂时没找到适合无灵根的功法。陈虚跟在他后面，目光扫过藏经阁内部。
一层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宽阔，几十排书架上摆满了卷轴和玉简，淡淡的墨香和灵石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角落里坐着几个弟子，正在埋头读书——看到陈虚进来，都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但陈虚注意到——他们低头的速度太慢了。
那种假装没在看的表演痕迹很重，像极了前世朝堂上那些大臣偷看新来的官员时的表情。
——这些人在暗中打量我。
陈虚心里了然。看来苏长老说的没错——消息已经传开了。
研究材料在外门的公共查阅区，韩清领着他穿过一排书架，走到靠里的一个区域，宗门给你批了第一批材料——关于苍玄大陆修炼体系的概述、主流功法的分类索引、还有……
他顿了顿，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陈虚一眼：
还有一份关于天生异能者的记录。苏长老说你可能用得上。
陈虚心中一动。
天生异能者——这个世界里，也有没有灵根但能修炼的人？
他表面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多谢。
韩清把他带到一个靠窗的书桌前，桌上已经放好了一摞卷轴和几块玉简。
这是第一批。你先看着，有什么需要再来找我。韩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对了——如果遇到有人找你麻烦，提我的名字。
有用？
没用。韩清咧嘴一笑，但至少你知道该找谁给你收尸。
陈虚：“……”
这人的幽默感，怎么跟他前世的那帮损友一模一样。
***
韩清走后，陈虚坐下来，开始翻阅那些卷轴。
前半个时辰，他看得很快——这些资料大部分是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性知识，跟他自己已经了解的内容差不多。灵气浓度、灵根分类、修炼境界……都是些教科书式的叙述。
但看到后半部分，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因为有些内容——跟他前世的理论完全不一样。
比如这个世界的炼丹理论认为灵根属性能影响丹药的融合度，但陈虚前世研究过八百种丹方，从来没有听说过灵根属性这个概念。因为前世根本没有灵根，所有人修炼全靠悟性和勤奋。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实际上是基于灵根这个来设计的。而我一个没有硬件的人，就得自己写操作系统。
他拿起第三块玉简，注入灵气。
玉简亮了，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他眼前：
天生异能者——灵根测试为零，却表现出异常修炼天赋的人。据统计，苍玄大陆近千年共记录此类案例九十一例。其中存活至金丹期者七人，元婴期者一人，化神期者零。
异能者通常伴随以下特征：肉身强于常人、对符文天赋极高、容易被灵气漩涡影响……
陈虚越看越觉得这些特征眼熟——这不就是他现在的状况吗？
他的肉身经过前世180年的淬炼，虽然灵魂换了壳子，但感知和根基还在。他对符文的理解是一个世界级别的天师水平。至于灵气漩涡——他在秘境里激活阵法的时候，确实感觉到了周围的灵气在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涌。
所以他不是这个世界的第一例天生异能者。
在这之前，至少有九十一个人走过类似的路。
但其中活到元婴期的——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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