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被皑皑白雪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素白,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吹过来时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疼得人下意识皱紧眉头、缩起脖颈。前天夜里,山里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将整片山林、山道、竹林都盖得严严实实,最深的地方,积雪能没过人的膝盖。如今雪停了,化雪的日子却比下雪时还要难熬,寒气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不管穿多厚,都能让人感觉到那种深入骨髓的冷,尤其是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身上、脸上,瞬间就能让人冻得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带着白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深山的严寒冻僵、冻死。
山林间格外寂静,静得能听到雪花从枝头慢慢融化、滴落的“滴答”声,偶尔还会从成片的竹林里传来“哗啦”一声脆响,或是“噼啪”的断裂声——那是枝头的积雪融化后,成块成块地坠落在竹叶上,或是积雪太重,压折了纤细的竹枝,打破这深山雪夜的沉寂。竹叶上的积雪簌簌滑落,落在厚厚的雪地上,悄无声息,只留下浅浅的痕迹,转瞬又被呼啸而过的寒风卷起的新雪覆盖。
在一片半人高的枯黄茅草中,三个身影蜷缩在里面,身上披着与白雪融为一体的白披风,将身形藏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人。为首的李昌福,手里紧紧攥着一架单筒望远镜,正眯着眼睛,透过望远镜的镜片,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座依山而建的山寨——将军岩山寨。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锐利而警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山寨里的土匪。
这次出来侦查,他们已经连续探查了周边好几个山寨。那些小山寨规模不大,布局也简单,侦查起来并不费力,只需悄悄抵近,大致数清山寨里的人数、摸清寨门的守卫情况,就算完成了任务。可这将军岩山寨,却是周边规模最大、情况最复杂的一个,虽然之前抓获了几个土匪俘虏,从他们口中套取了一些口供,但山寨内部的具体布局、暗哨位置、兵力部署等细节,俘虏们要么不清楚,要么就是刻意隐瞒,根本无法满足作战需求。因此,李昌福才带着两个队员,冒着深山的严寒,悄悄潜入到这里,打算进行一次细致的侦查,把所有不清楚的情况都摸透,为后续赵海带人攻打山寨,做好充分的准备。
寒风又吹了过来,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白披风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李昌福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一股暖意瞬间从身上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寒意。他暗暗在心里感慨:“赵大人带过来的这些东西,可真是好用,穿着身上不冷,还格外暖和,要是换做以前,这么冷的天在山里趴着侦查,恐怕早就冻得失去知觉了。”
李昌福至今还记得,出发侦查前,赵海特意给侦察队的每个人都准备了充足的御寒物资和侦查装备:厚实的军大衣、加绒的棉裤、保暖的作战靴,还有防潮垫,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就是为了让他们在冬季出门侦查时,不至于冻着、饿着。尤其是那军大衣,面料厚实,里面填充的棉絮蓬松又保暖,穿在身上,就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哪怕在雪地里趴上一整天,也能保持身体的暖意。
而他手里的这架八倍镜单筒望远镜,更是让李昌福惊喜不已。这望远镜是赵海之前买箭头的时候,店家为了留住他这个老客户,特意送的赠品——如今的生意不好做,店家为了拉拢客户,也是够卷的。刚拿到望远镜的时候,李昌福看着这个黑乎乎、筒状的东西,还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这是用来干什么的,甚至还以为是个没用的摆设。直到赵海亲自手把手地教导他,告诉他这东西的用法和用处,李昌福才慢慢学会了使用。
学会使用望远镜后,李昌福彻底被这东西的神奇所折服,简直惊为天人。以前侦查,他们只能悄悄抵近目标,靠肉眼观察,不仅危险系数高,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清,很容易遗漏关键信息,甚至还有可能被敌人发现,付出生命的代价。可有了这架望远镜,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只需找个隐蔽的地方趴着,远远地就能看清山寨里的一切,不用再冒险抵近侦查,安全性提高了不止一倍,侦查的效率也大大提升。
李昌福缓缓转动望远镜的镜头,目光仔细地扫过山寨的每一个角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细节。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山寨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柏树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队员说道:“记录,将军岩山寨寨门前方十丈处,那棵大柏树上,有山寨的暗哨。”
那棵柏树长得十分粗壮,枝繁叶茂,即便到了冬天,枝叶也没有完全凋零,厚厚的积雪覆盖在枝叶上,将整棵树装点得银装素裹。土匪们显然是早就做好了隐蔽准备,在树干的分叉处,搭建了一个小小的隐蔽木屋,木屋被枝叶和积雪遮挡着,若不是靠着望远镜,哪怕走到树下,也很难发现这里藏着人。此刻,那个暗哨正站在小木屋里,双手抱在胸前,时不时地探头张望一下四周,小木屋里似乎还生了小火,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的烟气,相对来说,也算是比较保暖,不用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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