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刚漫过城区边缘,赵海把车停在傅富达家小区外的路边,熄了火,先坐在驾驶座上静了静神。副驾脚边放着一只半人高的加厚帆布袋子,沉甸甸地坠在车厢里,光是提起来,就能感觉到里面东西扎实的分量。他伸手拍了拍布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一趟,是真正把路子往宽里走了。
他推开车门下来,晚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醒。赵海弯腰提起那只大袋子,手臂微微一沉,稳稳托住底部,迈步走向傅富达家所在的单元楼。傅富达住的不是傅富根那种气派张扬的独栋别墅,而是闹中取静的小高层,环境整洁,门禁严格,一看就是体面人家的住处。
傅富达早早就等在了家里。
他原本是大学任教出身,学识、眼界都比一般生意人高出一截,对古玩、钱币、老物件更是有几分真正的研究,不像旁人只看价钱不看门道。之前傅富根跟他提过一嘴,说有个叫赵海的年轻人手里有一批品相极好的古铜钱,来路稳、东西真,不是市面上那种鱼龙混杂的仿品。傅富根自己做大生意,眼界高,胃口也大,普通的钱币他已经看不上眼,索性顺手把这条线推给了堂兄傅富达,一来卖个人情,二来也算是给赵海多铺一条路。
傅富达一听就上了心。
他现在虽然不任教了,但人脉还在,圈子也干净,能有一个合法、稳妥、东西又过硬的古玩渠道,对他来说正是求之不得。当下就给赵海发了消息,语气客气又稳重。赵海看到信息,几乎没有犹豫就回了过去 —— 他太清楚傅富达这种人的价值了。大事或许不一定能拍板,但平日里那些城狐社鼠、街头小吏、莫名其妙的检查盘问,只要傅富达肯开口,一句话就能摆平。这种人,必须交好。
所以这一趟上门,赵海是带着十足诚意来的。
帆布袋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万枚古铜钱,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单独挑出百来枚品相顶尖的精品,单独用软布包好,压在最上面。这不是亏本,这是铺路。
门铃响过几声,傅富达亲自开了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海来了,快进来。”
“达叔。” 赵海微微低头,态度恭敬却不卑微,提着袋子进门,“打扰您了。”
屋子装修雅致,书香气息很浓,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书架顶天立地,一看就是读书人出身的人家。傅富达招呼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目光才轻轻落在那只帆布袋子上。
赵海也不绕弯,直接将袋子拉开拉链,摊开在茶几旁的地板上。
一瞬间,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串串、一摞摞铜钱整齐排列,锈色自然,包浆温润,没有那种刺鼻的化学药水味,也没有刻意做旧的假痕迹。傅富达眼神微微一亮,伸手拿起几枚,指尖轻轻摩挲,又拿起赵海特意放好的精品,对着灯光看了看边道、穿口、文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东西。” 傅富达直言不讳,“小海,你这货源,不简单。”
“达叔懂行,我就不多吹牛了。” 赵海笑得诚恳,“东西您放心,我只拿正经货。”
傅富达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数。他不缺这几个钱,缺的是稳定、干净、能长期合作的渠道。赵海这年轻人,话不多,做事稳,东西又硬,正是他想要的那种伙伴。
“一万枚,外加百枚精品。” 傅富达直接报价,“五十块一个,我全收。”
这个价格,公道、厚道,甚至比赵海预期还要高出一点。
赵海立刻点头:“全听达叔的。”
交易很快完成,没有多余的拉扯,没有斤斤计较。傅富达让人把钱转过来,50万现金堆在茶几上,赵海心里又是踏实一重 —— 钱是底气,更是接下来所有事情的根基。
正事办完,两人就坐着喝茶闲聊。
傅富达为人谦和,又有学识,聊起来让人很舒服。赵海也不藏着掖着,顺势把自己最近的一点苦恼说了出来:“达叔,我最近手里生意慢慢多了起来,就是有时候进货、出货不太方便,总感觉名不正言不顺,怕被人盯上,也怕给身边人添麻烦。”
他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他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能摆在台面上的壳子。
傅富达何等精明,一听就懂。
而且这一单他十万块稳稳到手,心里舒坦,也乐意给赵海指条明路。
“小海,你这个想法很对。” 傅富达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你现在做的事,不管是古玩、药材,还是以后可能涉及的其他东西,只要想长久,就必须合法化、正规化。你去注册几个经营部,把架子搭起来,以后开票、走账、接待检查,全都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赵海眼睛微微一亮:“达叔,我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怕办不下来。”
“这有什么难的。” 傅富达笑了笑,拿起手机,直接翻出一个号码,当着赵海的面就拨了过去,语气自然又熟稔:“老王,我是老傅,我一个晚辈小海,想注册几个经营部,你那边关照一下,尽量快一点,简单一点…… 嗯,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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