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宋琪,宋琪是铳手队的队长,一身干练的短装,手中握着一把精良的火铳,眼神锐利,神色沉稳。赵海轻声叮嘱道:“宋琪,等会儿对方靠近,听我号令,铳手队分三线射击,务必打乱他们的阵型,弓箭手配合铳手,压制住对方的远程火力,刀排手做好防御,长矛手随时准备支援,民兵负责守住后方,切勿慌乱。”
宋琪重重地点了点头,对着赵海拱手应道:“大人放心,属下明白!定不辱命!”说完,他转身走到铳手队面前,低声对一众铳手叮嘱了几句,铳手们纷纷点头,神色愈发严肃,手中的火铳握得更紧了,火绳也已经点燃,微弱的火星在晨光下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阵后的潘恭春,此刻却是另一番模样。他本是文案人员,平日里大多是舞文弄墨,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此刻,他站在民兵队伍中,紧紧地抓着手中的矛杆,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指节微微泛青,手心全是冷汗,双腿也忍不住微微发抖。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对方的队伍,看着那黑压压的四百多人,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慌,心脏“怦怦怦”地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暗自庆幸,自己只是站在阵后,不需要冲到最前面,可即便如此,耳边传来的风声、阵前士兵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土匪的叫嚣声,都让他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潘恭春看到身边的民兵们虽然也有些紧张,但神色都还算稳定,尤其是那些从山里来的士兵,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从容与淡定,眼神坚定地望着前方,仿佛眼前的四百多土匪根本不值一提。他又抬头看向前排,铳手们已经点燃了火绳,神情专注,炮手们正有条不紊地装填弹药,动作娴熟,弓箭手们拉满长弓,蓄势待发。看到这一幕,潘恭春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握紧手中的矛杆,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不能慌,不能拖大家的后腿,鱼里的人都在奋力抵抗,自己也一定要坚持住。
此时,土匪的队伍已经慢慢靠近了溪滩,距离赵海的阵列越来越近。林正武走在队伍最前面,原本不屑的神色,此刻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溪滩上的阵列,越看心中越是惊讶——对方的铳手和刀排手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胄,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阵型严整,进退有序,没有丝毫混乱;后面那些身着绿色衣服的长矛手,个个身姿挺拔,手中的长矛足足有一丈多长,矛头寒光闪烁,足足有一尺多长,看起来锋利无比,单单是那武器,就比自己这边精良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正武毕竟是军伍出身,也曾经历过不少战斗,一眼就看出了赵海队伍的不凡——这般规整的阵型,精良的武器,还有士兵们身上那种沉稳的气势,绝不是普通的民兵所能拥有的,看来这个赵海,确实有些本事,这次的点子,怕是有些扎手。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身后的土匪队伍也随之停了下来,距离赵海的阵列约莫有一百丈左右的距离,双方遥遥相对,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林正武转头看向身边的觉空和尚,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低声说道:“觉空大师,看来对方是真的有所准备,而且队伍很是精锐,武器也比我们精良不少,这次的点子,有些扎手啊。”
身边的几个土匪头目,也都是常年在道上混的,多少也懂一些军伍之道,此刻看到对方的阵型,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发怵,纷纷附和道:“是啊,当家的,对方的阵型太规整了,武器也比我们好,看来这次不好打啊。”“要不,我们再想想办法?贸然冲上去,怕是会有不小的伤亡。”
觉空和尚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暗自暗骂这些头目没出息,才看到对方的阵型就打了退堂鼓,分明是想坐地涨价,趁机索要更多的好处。但他也知道,此刻形势不容乐观,临近中午,队伍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土匪们个个饥肠辘辘,士气已经有些低落,如果此刻退缩,士气一泄,今天这场仗就彻底打不成了,到时候不仅拿不到鱼里的钱财,自己也会在一众头目面前颜面尽失。
他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着,随即抬起头,对着一众头目扬声说道:“诸位兄弟,不必惊慌!对方虽然阵型规整、武器精良,但终究只有一百五十人,我们有四百多号人,三个人打一个人,就算他们再精锐,也绝非我们的对手!这样,今日打仗所需的钱粮费用,全部由我寺院承担,除此之外,每个兄弟再加三两银子,只要打进鱼里,人人有份!”
三两银子,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普通百姓一家人省吃俭用生活半年了。林正武和一众土匪头目一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贪婪,原本凝重的神色瞬间消散不见,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心中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他们纷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动——虽然鱼里的人有准备,但自己这边人数占优,还有三两银子的诱惑,就算多死伤一些人,也完全划算,有银子在,还怕招不到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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