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他娘的算是明白了!这陈国朝堂,不,是这天下所有玩权谋的地儿,本质上就是个超级大粪坑!里面游着的,甭管是金光闪闪的龙,还是花里胡哨的锦鲤,还是黑不溜秋的泥鳅,本质上都想多占点粪……呸,是多捞点好处!区别只在于,有的吃相优雅点,用金勺子;有的直接上手抓,糊一脸还觉得自己豪迈!”
我站在刚刚搭起框架的“神农书院”正堂工地上,看着鲁师傅带着几个半大孩子和雇来的短工,喊着号子竖立房梁。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的木料味儿、泥土味儿,还有汗水的咸腥。可我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沈怀仁和萧绝分别带来的、来自京城两个最顶级的“粪坑玩家”的最新动向。
“太子觉得我这书院有意思,能培养‘实用人才’,于国有利?哈哈,于国有利是其次,于他太子殿下将来坐稳江山、甚至开疆拓土有利,才是真的吧!”我在心里对着系统吐槽,“还私下表示可以提供官面便利,甚至想挂靠到国子监名下?啧,这橄榄枝,看着翠绿,底下指不定藏着什么刺呢!”
“挂靠国子监?听着是给我抬咖,给我背书。可一旦挂上去,这书院姓慕容还是姓陈?教材要不要他们审?先生要不要他们派?学生结业了算国子监的生员还是我慕容汐的门生?到时候,功劳是朝廷的,人才是太子未来皇帝的,我顶多算个‘积极响应号召、善于教化地方’的典范,赏点银子了事。书院真正的核心——培养忠于我、掌握实用技能、能成为我产业和技术根基的人才——还能剩下多少?”
“太子这贪婪,已经从不屑于小钱,升级到想要‘人才’和‘名声’这种更高级的‘食粮’了。他看到了我这书院潜在的价值,想提前摘桃子,至少要把树挪到他家院子里!”
“至于提供便利和书籍……这个可以要。白给的助力,不要是傻子。但必须明确,是‘帮助’,不是‘接管’。书院必须独立,人事、教学、管理,必须我说了算!”
我打定主意,对沈怀仁吩咐:“回复东宫的人,就说本郡主感谢太子殿下厚爱。殿下愿赐书籍、提供些许便利,汐感激不尽,定当用于教化乡里,为殿下分忧。至于挂靠国子监……书院初创,粗陋不堪,所授皆为微末之技,恐玷污国学清名。且庄户子弟愚钝,恐难适应国子监规矩。不若待稍有成效,再请殿下品评指教。”
客气,恭敬,但态度明确:帮忙欢迎,插手免谈。把“粗陋”、“微末之技”、“庄户愚钝”的帽子自己先扣上,堵住对方的嘴。同时暗示“将来有效果了再说”,给了对方一个期待,也给自己留了转圜余地。
“那二皇子那边呢?”沈怀仁汇报完太子动向,又压低声音,“萧护卫那边查到,前几日混在应征匠人里来的那个姓王的铁匠,底子不太干净。虽然手艺还行,但来历含糊,而且……好像跟被圈禁的二皇子府上一个管采买的婆子,拐着弯能扯上点关系。”
“探子?”我眉毛一挑,倒不怎么意外。二皇子就算被圈禁,也不是死人。我这边又是丰收又是书院,动静不小,他要是完全没反应,我才觉得奇怪。
“萧绝怎么说?”
“萧护卫的意思,是‘请郡主定夺’。是悄悄处理了,还是……”沈怀仁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处理?干嘛处理?”我反而笑了,笑容有点冷,“人家大老远派个有手艺的探子来,多不容易。咱们得好好‘招待’,让他看到点‘该看’的东西,才好回去交差啊。”
“郡主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我踱了两步,“他不是铁匠吗?正好,鲁师傅那边做新式犁铧,需要个懂铁的帮手。让这王铁匠去。图纸嘛……把真正的核心受力结构和材料配比隐去,给他看个外形和大概。再‘不小心’让他看到文先生教的简易复式记账法,于老头在溪边画的粗陋水利示意图……对,还有葛大夫给庄户讲的防治风寒的土方子,也让他听听。”
“这些……都是些粗浅东西啊。”沈怀仁不解。
“要的就是粗浅!”我意味深长地说,“二皇子想知道的,无非是我慕容汐在搞什么鬼,有没有威胁,值不值得他再花力气对付。你给他看高产的粮食?看火药配方?看军事训练?那不是逼着他狗急跳墙,集中火力弄死我吗?”
“就给他看这些:改良农具(样子货),基础记账,土法水利,常见病防治。让他觉得,我慕容汐折腾这么久,所谓的‘神农书院’,不过就是搞点提高种地效率、方便记账、修修水沟、治治头疼脑热的东西。是在收买人心,是在小打小闹,是在巩固我那点田庄地盘。格局小,威胁低,至少暂时不值得他浪费所剩不多的精力来硬碰硬。”
“他越是觉得我不足为虑,我的时间就越多,书院才能真正安稳地发展起来。等他以后反应过来,我这‘小打小闹’培养出的人、积累的技术、形成的体系,已经成了气候,那时候……”我冷笑一声,“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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