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我他娘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就没一个不贪的!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贪得明明白白,穷凶极恶,吃相难看;有的人贪得道貌岸然,理直气壮,还他娘能把自己感动哭!”
我坐在“神农书院”那间刚刚收拾出来、还弥漫着木头和石灰味道的“山长室”里,对着脑海里那片冰冷的光屏,发出了穿越以来最接近“哲学思考”的吐槽。窗外是深秋高远的蓝天,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稚嫩的、跟着临时请来的老童生咿咿呀呀念“人之初”的声音,可我心里半点宁静都没有,只有一种看透后的冰凉,和更深的警惕。
萧绝的暗桩最近传回来的消息,像一幅幅拼图,把京城和周边那些暗流下的算计,勾勒得越来越清晰。二皇子虽然被圈禁了,但他那棵大树底下,盘根错节,依附的蛇虫鼠蚁可没死绝。几个靠着二皇子母族关系捞到肥差、又在此前清洗中侥幸漏网的老勋贵、旧皇商,最近又开始频繁聚会。他们讨论的不再是“怎么弄死慕容汐”暂时不敢,而是“怎么保住咱们现有的产业和特权”、“怎么让太子那边别把手伸得太长”、“怎么在陛下‘平衡’的天平上,给我们这边多加几个砝码”。
他们的贪婪,是赤裸裸的“护食”。他们已经吃得脑满肠肥,现在只想躺着,继续享受世代传下来的特权,继续从百姓身上刮油水。我搞新农具,增产粮食,他们觉得动了他们田庄上佃户的“忠心”因为我的庄子待遇太好;我搞新织机,他们觉得冲击了他们家族掌控的织造行会;我甚至搞个烟花爆竹,他们都觉得是抢了“年节喜庆”这块原本被他们垄断的“雅事”的生意!他们反对我,不是因为我错了,而是因为我让他们不能继续舒舒服服地“贪”了!这种贪婪,短视,霸道,像护食的野狗,谁动它的骨头就跟谁拼命。
“旧皇、旧臣如二皇子、老勋贵: 他们贪的是‘既得利益’……他们的贪婪是短视的、掠夺性的,是直接从百姓身上刮肉。”
系统在我脑海里的总结,冰冷而精准。
但这就完了吗?不。
太子的东宫那边,最近也有些微妙的变化。太子陈景宸对我依然支持,甚至更加倚重——因为我帮他搞定了二皇子,因为我的“祥瑞”和“实绩”让他在皇帝和朝臣面前加分,因为我手里有能赚钱、能安民、甚至可能有助于稳固他未来皇位的技术和产业。但萧绝的暗桩也回报,太子最近接见了几位户部、工部的官员,还有他东宫自己的属官,多次提及“开源”、“充盈内帑”、“加强东宫用度”等话题。甚至有东宫近侍私下议论,说等太子将来登基,像“烟花爆竹”、“新式织机”这等暴利又关乎民生的产业,理应收归“少府”或“内库”统一经营,方显皇家体统,也能更好地“为国理财”。
呵呵。
“新贵、改革派如太子、甚至慕容汐未来扶持的人: 他们上位初期可能确实想干一番事业,不贪小钱。但他们贪的是‘功业’和‘更大的权力’。太子支持慕容汐,是因为慕容汐能帮他赢,能帮他坐稳皇位。一旦他坐稳了,他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为了满足自己的雄心,比如大兴土木、发动战争,他依然会从百姓身上索取,甚至可能比老皇帝更狠。”
太子的贪婪,披着“大义”和“未来”的外衣。现在他需要我,所以对我好,给我支持。等他不需要了,或者觉得我“功高震主”、“尾大不掉”了,他会怎么做?会不会觉得,我慕容汐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产业、赚来的银子、培养的人才,都应该“自然而然”地成为他巩固皇权、实现“雄心壮志”的垫脚石和钱袋子?甚至,为了消除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像历史上那些“狡兔死走狗烹”的皇帝一样,对我举起屠刀?
“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打着‘为了你好’、‘为了国家好’的旗号,进行更高效、更隐蔽的剥削。因为这种贪婪,让人连反抗的理由都找不到,甚至还要对他们感恩戴德。”
系统的话,像一根冰刺,扎进我心里。没错,太子的贪婪,比二皇子那种赤裸裸的掠夺,更隐蔽,也更危险。因为他站在“正确”的一方,他代表着“未来”,他甚至可能真心认为,集中资源、加强皇权,是为了陈国好。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会牺牲掉多少像我这样的“技术提供者”,会压榨多少底层百姓,在“宏大叙事”面前,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那皇帝呢?我那位皇帝叔叔,他贪什么?他贪“安稳”,贪“平衡”。只要朝堂势力互相牵制,没人威胁他的龙椅,下面的人贪点银子,闹点矛盾,甚至死点百姓,他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他提拔我,是把我当“鲶鱼”,搅动死水,制衡其他势力。他限制我,是怕我这条鲶鱼长成鲨鱼,打破平衡。他对我的“好”,是有前提、有限度的。一旦我展现出超越他掌控的能力或威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成为最可怕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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