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药配方的“贴心”推送,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扎在我刚刚因为医疗任务大获全胜而稍感轻快的心上。二十万影响力值,不多,但换来的不是便利,而是一个可能引爆自身的火药桶。
换?我慕容汐还没活够,不想被扣上“私藏军械”、“图谋造反”的帽子,在菜市口被千刀万剐,或者被皇帝叔叔一杯鸩酒悄无声息地送走。
不换?落霞山的“山匪”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暗处窥伺。我那些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工坊,培训出来的匠人,还有依附于我的庄户,他们的安全怎么办?靠萧绝一个人,和那些刚训练了没几天、吓唬地痞还行的庄丁?万一对方真是有备而来,是某些人派来试探甚至搞破坏的黑手套呢?
头疼。比连续接生十个难产婴儿还头疼。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子里那套刚氪金得来、还没捂热的《鬼谷子》、《人性弱点》、《帝王术》开始疯狂运转。
硬刚不行,妥协是死路。得另辟蹊径。
系统想让我搞火药?可以。但不能是我“私自”搞。我得把它变成“奉旨搞事”,变成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利国利民”。
谁能让这件事合法化,甚至变成我的护身符?当然是这陈国最大的BOSS——皇帝陈阙。
我要把“火药”这块烫手山芋,变成献给皇帝的“祥瑞”和“利器”,同时,把自己牢牢绑在皇帝和太子这艘最大的船上。让那些背后搞小动作的皇子、权贵,想动我,就得先掂量掂量皇帝的态度,碰一碰太子的利益。
风险依然有,皇帝也可能忌惮,兔死狗烹的故事历史上不少。但比起自己偷偷摸摸搞,风险已经降到最低。而且,我展现的价值越大,能力越强,只要不触及皇权根本,皇帝保我的可能性就越高。毕竟,一个能增产粮食、革新纺织、降低夭折率、现在还能提升军力的“祥瑞郡主”,只要用好了,就是皇帝巩固皇权、威慑四方的一把好刀。只要我这把刀,足够“好用”,也足够“听话”。
至于太子陈景宸……他对我的维护是明摆着的。这份维护里有几分是对“人才”的欣赏,有几分是别的,我懒得深究,也没心思回应。但现阶段,太子的支持对我至关重要。他是储君,是皇帝属意的接班人,也是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们最大的靶子。帮他,某种程度上就是帮我自己稳固根基。
想清楚这些,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清明。
“春桃,更衣,我要写折子。不,直接准备,我要进宫面圣。”
再次踏入皇宫,心态已然不同。少了前几次的忐忑和被动,多了几分沉静和谋算。我手里捧着的,不再是账本、布样或者珍珠膏,而是一份言辞恳切、数据详实、充满“忠君爱国”情怀的奏报,以及一份关于“硝石新用与边疆防卫浅见”的条陈。
御书房里,皇帝看着我,目光深邃依旧,但似乎多了些审视和探究。太子陈景宸也在,看到我,眼中担忧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温和的鼓励。
“汐儿,医疗之事,朕已听闻,做得很好。活人无数,功德无量。”皇帝先开了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陛下谬赞,此乃陛下仁德感召,上天垂怜,臣女不过略尽绵力。”我恭敬回道,姿态放得很低。
“你今日急着见朕,所为何事?可是那落霞山的‘山匪’惊扰了你?朕已命京兆尹加派人手巡查。”皇帝果然什么都知道。
“谢陛下关怀。山匪之事,有陛下洪福,定能平息。”我顿了顿,话锋一转,“臣女今日前来,是另有一事,关乎国朝武备,心中忐忑,不敢不报。”
“哦?武备?”皇帝和太子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是。”我呈上那份条陈,“前番因制冰与医疗所需,臣女对硝石等物多有研习。偶然间,翻阅古籍,并结合一些粗浅的五行生克之理,发现硝石与硫磺、木炭等物,若按特定比例混合,遇火则能产生猛烈气浪与爆响,其威可开山裂石。”
我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皇帝和太子的表情。皇帝眼神微眯,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敲。太子则是面露惊异,随即陷入思索。
“开山裂石?”皇帝缓缓重复,“你是说……类似爆竹,但威力更大?”
“远胜爆竹。”我加重语气,“若配方得当,工艺精良,其爆裂之威,足以在瞬间摧毁土木工事,破开坚固岩层,于矿冶、水利、筑路,乃至……”我停了一下,声音压低,“城防攻坚、应对骑兵冲阵,或可有奇效。只是此物桀骜,操控不当,反噬自身,且配方工艺需极严,万不可轻泄。”
我将利弊都说清楚,尤其是强调“操控难”、“需严控”,把“双刃剑”的属性摆在明面上。同时,把主要用途先引向“矿冶、水利、筑路”等民用领域,降低皇帝的戒心,最后才“不经意”地点出军事潜力。
皇帝沉默了,御书房里落针可闻。他盯着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五脏六腑,看清我脑子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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