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夹着雪花卷进营房。 “抄家伙!” 楚狂的声音在破庙里荡开。
地上跪着的几十个囚犯全愣住了。 死寂。 只有火盆里的干柴烧得噼啪响。 铁牛抬起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蒲扇大的手掌在烂泥地里抓了一把。 抓起半截生锈的断铁链。
老狗哆哆嗦嗦地爬起来。 从裤裆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碎瓷片。 其他人也跟着动了。 有的捡起带血的石头。 有的攥着削尖的破木棍。 全是一堆破铜烂铁。
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
“老大……” 老狗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得像个破轴承。 “镇北边军那可是正规军。” “手里拿的是百炼精钢。” “身上穿的是熟牛皮甲。” “咱们拿这堆破烂去抢?”
“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楚狂眼皮一掀。 深邃的瞳孔里跳动着火光。 他走到营房中央那张沾满血迹的破木桌前。 右腿猛地抬起。
“砰!” 厚底军靴结结实实踹在实木桌面上。 木头断裂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百多斤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 木茬子漫天乱崩。 砸在老狗的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老狗连躲都不敢躲。
楚狂踩着碎木板。 目光刀子一样刮过这群饿得皮包骨头的死囚。 “怕死?” 他冷笑一声。 嘴角扯出一个嗜血的弧度。
“窝在这里。” “啃树皮,嚼干草,喝这带血的烂泥水。” “等活活饿成一具干尸。” “被野狗掏空肠子。” “这叫等死。”
他一把抓起插在地上的玄铁重戟。 大戟在半空抡出半个圆。 发出一声凄厉的音爆。 “老子不干等死的事。” “想要活命,就得拿命去填!”
楚狂指着门外的漫天风雪。 “饿死还是战死?” “想当缩头乌龟的,现在就把自己脖子抹了。” “想活命的,跟我走。” “今天吃肉!”
最后四个字。 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死囚的心口上。 吃肉。 这对三天没闻过米香的人来说,比亲娘老子还要命。
铁牛一跃而起。 浑身的骨头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 眼睛里冒出幽绿色的凶光。 “吃肉!” “俺铁牛不怕死,就怕做饿死鬼!” “抢他娘的!”
饿急眼的狼群,被头狼唤醒了血性。 “抢他娘的!” 几十个死囚跟着嘶吼。 声音盖过了门外的风雪。 眼睛里全烧着绿油油的火。
楚狂没再废话。 提着大戟。 大步跨出七号营房的破门。
冷风裹着冰刀子割在脸上。 他光着膀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浑身滚烫的气血把落下的雪花瞬间蒸发。 头顶冒着丝丝白气。
死囚营的其他营房也被惊动了。 一个个衣不蔽体的囚犯从破窝棚里钻出来。 手里拿着乱七八糟的家伙事。 汇聚成一股黑压压的人流。 跟着楚狂那高大的背影。
三百多人。 像一群饿疯了的野兽。 踩着结冰的荒原,浩浩荡荡杀向边军大营。
雪越下越大。 几十里地的急行军。 没人喊累。 肚子里雷鸣般的肠鸣音响成一片。
前面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军营。 占地数百亩。 高耸的原木寨墙结实无比。 角楼上点着牛油火把。 照亮了半边风雪。
还没靠近。 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顺着北风飘了过来。 夹杂着烈酒的辛辣味。
老狗抽了抽冻得通红的鼻子。 口水直接顺着嘴角流下来。 砸在雪地里。 “是烤羊腿……” “还刷了蜂蜜……” 他眼珠子都红了。
三百死囚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声。
“站住!” 营门角楼上的守卫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 一支带火的羽箭“嗖”地射出。 钉在楚狂脚前三尺的雪地里。 尾羽疯狂颤动。
楚狂停下脚步。 身后的死囚们也跟着停下。 死死盯着营门。
守门的是个边军百户。 穿着厚实的棉甲。 嘴里还嚼着一块流油的肥肉。 他扒着寨墙的木垛往下看。 看清是一群死囚后,满脸的不屑。
“哪来的要饭狗?” 百户往城墙下吐了口带着肉渣的唾沫。 “不在死囚营里乖乖等死。” “跑到老子的地盘来撒野?”
他拔出腰间的军刀。 敲得木栅栏砰砰作响。 “瞎了你们的狗眼!” “这是镇北将军林大人的大营!” “赶紧滚!” “再往前一步,乱箭射成刺猬!”
城墙上立刻站起两排弓箭手。 弓弦拉满。 冰冷的箭头对准了下面的囚犯。 死囚们虽然眼冒绿光,但面对森严的军阵,脚步还是有些发憷。
楚狂抬起手。 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 弹掉指甲里的污垢。 他仰起头。 目光越过那个叫嚣的百户,盯着营地里冒出浓烟的粮仓。
“我这人耳朵不好。” 楚狂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雪。 清清楚楚地传进墙上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听不懂狗叫。”
百户大怒。 嘴里的肥肉直接咽了下去。 差点没噎死。 “不知死活的贱种!” “放箭!” “给老子射死带头那个块头大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