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一动,九筒光灭,烈奇纵身跃起,攀住旅店的墙壁向上爬去,躲到了屋顶上。
居高临下,他见到一点一点的火光向着这边聚拢,足有十多个手拿火把的小镇枪客包围了马厩。
“奇怪!我刚才明明看到这里有光。”
“警长!你看那是谁?”
“是亚伦!又有人死了。”
“带他回去,让医生剖开看看,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死法。”
“警长,死状和前几个一样。我看不用叫医生了。”
“先带回去。”
烈奇目送枪客们抬着尸体离开。
回想进镇时那个大胡子的话,烈奇意识到这恐怕不是镇上第一个横死鬼了。
这个叫亚伦的黑中介,全身没有明显外伤,但血管里的血却几乎被抽空,死法何其诡异,这不是普通的凶手可以做到的。
要么这个凶手精通外科,而且有特制的放血工具,要么……
就根本不是人。
这里是宝丽太平洋的矿镇,是否又跟柳家有关?
长夜漫漫,可惜注定不是烈奇安睡的一夜,他坐在屋顶思索良久,直至天亮。
太阳升起后,小镇恢复了生气,镇民们零零散散地从家里出来。
这是老矿区,矿工自然也是第一批的白人矿工。
和华工不同。
白人矿工在白人族群中固然是最底层,但毕竟还在花旗种姓之内,在镇上有房子、可以娶个妓女当老婆,甚至有个别还能养上几头大型牲畜。
混得好就转型农场主了。
他们扛着工具出门,对未来充满了干劲。
烈奇拉起领巾把脸蒙住,跳落到无人的地方。
黑中介亚伦死了,他的马估计是找不回来了,不过也不要紧,可以在这里的矿区再挑两匹好的,柳家已经帮他付过钱了。
烈奇尾随在这些矿工身后,朝着镇外的一个方向走去。
在小镇出口处,烈奇再次看到了昨天那个大胡子,他也注意到了烈奇,立刻带人上前拦住了他。
“嘿!你!”
烈奇停下脚步:“有事吗先生?”
大胡子一只手有意无意放在腰间的手枪握把上,眼神带着戒备。
“你昨晚住在哪里?”
烈奇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敌意:“冷静。我昨晚就住在旅馆。”
“一大早你去哪?”
“我的马丢了,我在找我的马。”
大胡子回头看了眼:“那里没有你的马,去别的地方找吧。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去你昨天来的那个地方,找一个叫查尔斯的农场主。说坎农介绍的,他会卖你一匹。”
“谢谢。”烈奇缓缓退后一步,明知故问道,“伙计。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和你没关系。”
“你看,我是一个赏金猎人,最擅长解决疑难。只要价钱合适,我能帮你们省下很多力气。”
大胡子脸色迟疑:“我们是贴了悬赏,你有本事揭吗?”
“那要试试才知道。你们这的商人太黑心了,我的马就是被一个混蛋骗走的。我要是找不到他,总得赚点钱买马。”
“那个人长什么样?”
“头发像海带一样的家伙。”
“亚伦那个小子又坑骗外乡人了。该死,这下遭报应了。好吧!你的马回不来了。你跟我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赏金猎人不止你一个。只有完成任务的那一个才有赏钱。”
“规矩我懂。”
大胡子让手下继续盘查可疑人物,带烈奇前往治安所。
路上烈奇同大胡子攀谈,得知他叫坎农,是镇上警长的副手。
“我叫九筒。”当坎农询问烈奇的身份时,烈奇没有透露自己的姓名。
“九筒?你一个塞里斯人,英文说得还有模有样的。”
“谢谢。你也是第一个没用有色眼光看我的白人。”
“什么是有色眼光?”
“就是看不起。”
“我一个乡巴佬也天天被人看不起。说起白人,伙计,你皮肤可比我白多了,你才应该叫白人。你是我见过最白的,哦,除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你指的是一个个子很高,和我一样白头发的女人吗?”
“是的。你见过她?”
“昨晚在旅馆有过一面之缘。”
烈奇不久就到了治安所,所谓治安所,同时也是小镇的“政府大楼”,一栋比公厕还小点的单间木屋。
这种西部的荒野村镇,花旗联邦政府没有足够的政治成本管理,几乎没有法治可言。
掌握了区域最高暴力的警长,其性质就相当于一镇之长,总领一切内务。
好点的会维系秩序,打击恶劣犯罪,坏点的本身就是一地恶霸,欺男霸女只是等闲。
不过以这个小镇的气氛来看,这个警长应该不属于恶霸型,毕竟他愿意出1000元巨款悬赏镇上的连环杀手。
哪怕这笔钱来自税收,但如果不出,他照样可以把钱据为己有。
烈奇走进治安所,见到了黑水镇的警长。
他叫托马斯,一个五六十岁的秃头白人,挺着个啤酒肚,嘴里叼着烟斗,留着风骚的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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