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奇将房门倒锁,来到床边后把枪放到唾手可得的床头,用帽子盖住,随后一头栽倒。
那抹淡淡的幽香从枕头上传来,烈奇全身的肌肉都随之放松,与静谧的环境共同哼唱一曲摇篮,大脑因运动惯性还保持着最后一点活动。
黑水镇、宝丽招牌、矿工,从这些方才接触到的信息来看。
附近一定有一个矿场,这座小镇大概就是矿场工作者聚集而成。
而且这个矿场估计有年头了,因为一路过来并没有看到华工,矿工都是白人为主。
思考间,烈奇不知不觉睡去。
“我们就这么走吗?”
“要被人知道我抛下朋友走!一辈子抬不起头!”
“妈的!他们杀过来了!”
“我们跟他们拼了!罗汉,你们回去救烈奇走!”
“他是个害人精!”
“杀洋人的是你们,关我们什么事?”
“根本就怪他自己,没有人想造反,是他逼着别人造反!是他害死了大家!”
“烈奇,你有罪。像你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偏偏只有你还活着。”
四面八方都是金属与火药的哀鸣,烈奇却动弹不得,甚至连眼睛也睁不开,仿佛有一块千斤重的巨石压在他身上,冷汗浸湿了全身的衣服。
“烈奇大哥,这个九筒你一定要拿好。”
静谧的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点星芒。
巨石在这一瞬间被搬开了,烈奇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他撑开沉重的眼皮,隐约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床边。
感应到威胁,体内星图发生连锁反应,引动烈奇的身体本能,向着一旁横移,同时右手握住帽子下的枪向床边指去。
叮!
枪管和剑刃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烈奇咽喉一凉,已经被剑尖抵住。
但他的枪同样不客气,上膛的子弹蓄势待发,随时可以夺人性命。
在他的床边,站着一个不速之客,抵着烈奇咽喉的迅捷剑就握在他手中。
不速之客身材瘦高,穿着一身漂亮的猎装,头上戴着一顶三角帽,散落着几缕白色的鬓发。
像大部分猎人和强盗一样,用面罩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祖母绿的眼眸,在月光下反射着猫科动物一样危险的光芒。
“你是谁?”
“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两人异口同声,眼中又同时闪过错愕。
烈奇解释道:“我是住客,这是我花45分租下来的房间。”
不速之客沉默几秒后,率先收手,宝剑归鞘。
“这是我包了一个月的房间,你睡的被子、床单,都是我的。可以离开吗?”
声音清冷而克制,是一个女人。
难怪这里这么干净,难怪会有香味,难怪和这间旅馆格格不入。
烈奇意识到,自己还是上了店家的当了。
恐怕是店家见上一个租客没有回来,擅自把房间二次租赁给他。
“对不起。我这就离开。”
烈奇从床上下来,趁着收拾行李时打量周围。
倒锁的房门仍旧紧闭,但窗户虚掩,说明对方是从窗户翻进来的,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自练习迷踪步后,感官日益聪敏,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耳。
但这次直到锋芒加身,自己才警醒过来,即便与做梦有关,但也不能否认来人的身手恐怕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烈奇推门而出,身后的门扉被对方轻轻关上。
隔绝了静谧,仿佛跨入了另一个世界,臭气、热浪、喧闹扑面而来。
大堂里热闹依旧,酒徒和赌客还在享受夜生活。
酒保靠坐在吧台后的椅子上,脑袋歪到一边,嘴角挂着口水,半睁半掩的眼皮下翻着白眼。
几只苍蝇吸吮着他饱含糖分的口水,一路爬进了他的嘴里。
他无意识地咂吧嘴。
烈奇来到吧台前,拿起吧台上的鸡毛掸子杵了杵他的啤酒肚。
“嗯?”酒保坐直身体,“喝点什么?”
“我来退房。”
“天亮直接走就行了。”
酒保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身体向后靠回椅背上,瞬间响起呼噜声。
烈奇没有再打扰他休息,探头看向吧台内,眼睛扫了一圈后,找到一个小木盒。
伸手打开木盒,里面果真放着一些硬币,他数了45分钱准备拿走。
忽然想到这属于消费诈骗,应该退一赔三,于是他把钱放回盒子,直接连盒拿走了。
烈奇转身准备离开时,注意到角落一个男人正盯着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小子。连这的钱都敢偷?”对方开口说道。
烈奇没有和他攀谈的兴致。
“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留下一句话,径自朝旅馆大门走去。
“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吗?”
烈奇已经走出旅馆,没兴趣知道。
一轮圆月高高悬挂于正当空,漫漫长夜,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街道上,家家门户紧闭,身后的旅馆即便灯火通明,但酒客喝醉了往地上一躺,也没有出门回家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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