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安平国。
牵招从徐无山赶到安平国时,初试已经开始了。他急急忙忙报名,排在队伍最后面。马射他选了三十五步靶位,九箭中六。步射选了五十步靶位,六箭中四。试刀石选了八十斤大刀和二百斤石礩,勉力完成。考官看他一身布衣、满手老茧,又在花名册上看到“徐无山”三个字,多看了他两眼:“曾在徐无山住过?”
“住了三年。”牵招回答得很简短。
考官点点头,在册子上写下“牵招,三场合格,入围州试”,又递给他一个布袋。牵招接过那袋钱,系在腰间,背起铁枪。他不去想自己能拿第几名,不去想以后做什么官,他只知道,赵使君给了寒门武人一条路。
六月初,幽州各郡的初试结果陆续汇总到沮阳。
沮授指挥着几个文吏将各郡送来的花名册按郡分类,逐一点数,花了整整一天才统计完。晚上,沮授捧着厚厚的名册来到议事厅,脸上带着少有的喜色。
“主公,各郡入围州试的人数都出来了。”沮授翻开名册,一条条念,“涿郡二十一人,广阳三十八人,上谷四十二人,渔阳十九人,右北平十一人,代郡九人,辽东七人,辽西二人……加上从外州籍贯的,共计三百六十七人通过初试。”
赵宸接过名册,一页页翻看。三百六十七人,都是各郡精挑细选出来的,至少有三项本事在身,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
“公与,州试的章程拟好了吗?”
沮授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铺在案上。“在下已经草拟完毕,请主公过目。”竹简上工工整整写着州试的各项规则。马射、步射、试刀石、策论四场,层层筛选,从三百六十七人中选出真正的将才。
计分规则也定了下来——马射分两档,三十五步靶位中一箭得一分,五十步靶位中一箭得两分。步射同理,五十步靶位中一箭得一分,八十步靶位中一箭得两分。大刀分三档,八十斤得一分,一百斤得两分,一百二十斤得三分。石礩分三档,二百斤得一分,二百五十斤得两分,三百斤得三分。三场外场每场取前三十二名晋级,最终名次按外场三场和内场策论的加权总分计算。外场每场满分三十二分,策论满分一百分,总分一百九十六分。
沮授又拿出另一份奏章,是授官方案。“武状元,授偏将军;榜眼,授奋威校尉;探花,授骑都尉;第四至第七名,授别部司马,秩千石;第十至第二十名,授军司马,稍低于别部司马,秩比千石。二十名至三十二名,任军曲候,秩比六百石。
另外其他那三百多名通过初试的,皆升任队率等基层干部,并且都记录档案在册,日后一旦立有战功升迁会很快,简单点说就是将他们列为了储备干部。”
赵宸提笔批了个“准”字,盖上幽州牧大印。
六月十五,沮阳城。
来自各郡的应试武人陆续抵达。沮阳城不大,骤然涌入数百号人,街上的客栈全部爆满。
校场上一片忙碌。赵云带着骑兵营的弟兄们平整场地、竖靶子、撒白灰、搭看台,忙了整整半个月。这个演武场是临时平整出来的,原来是一块荒地,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硬是被数千人马踩成了平地。
赵宸站在城楼上,远远看着那片演武场日渐成形。沮授站在他身侧,手中捧着一卷名册。
“主公,明日就是州试了。听说各郡入围的武人中有不少好手。涿郡有个徐晃,三场全优,马射九箭中九,步射九箭中八,刀石选了三百斤石礩,舞一百二十斤大刀。广阳有个太史慈,三场全优,马射选的是五十步远靶,九箭全中。还有冀州来的麹义,此人勇武难当,是个猛将。
赵宸点点头,这些都是他前世在史书上读过无数遍的名字,一次武举考试竟将他们都吸引了过来。
七月十五,州试开考。
天还没亮,沮阳城便醒了。
各家各户的炊烟升起来,街巷间弥漫着粟米粥的香气。应试武人早早起了床,有的在院子里练弓,有的在巷口遛马,有的围着火堆啃干粮。
校场上,“赵”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看台上一排排长凳坐满了人——有州府的官吏,有军营的将士,有沮阳城中的百姓,还有从各郡赶来观礼的乡绅。
辰时三刻,号角长鸣,低沉悠长。
赵宸登上将台。
他一袭朱红色官袍,腰悬紫绶金印,身长八尺有余,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全场骤然安静下来,千余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那个年轻的背影。
“诸位。”赵宸的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日州试开考,在此比武较技。不论出身,不究门第,一视同仁。你们能走到这一步,都是从千百人中杀出来的真豪杰。本官在此承诺——但凡名列前茅者,必当委以重任,不负诸君千里来投之诚意。诸君拼尽全力便是,本官要看看你们的真本事!”
“愿为君侯效死!”三百六十七名应试武人齐声呐喊,有些是从校场上传来的,有些是从看台上传来的,人声马声此起彼伏,如雷鸣在天际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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