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梁逸尘看着地上那柄沾着泥污和草屑的长刀,再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无头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分尸?这也太凶残了吧?
梁屏儿见他迟疑,眼神瞬间冷冽如刀:“想活命就照做!子时一过,煞气冲顶,这些尸体全都会起尸!到时候漫山遍野地爬出来,见活物就啃噬!你想留在这里当它们的口粮吗?!”
“起尸?!”
刚从死亡威胁中回过神的梁逸尘,唯物主义“亡魂”又在作祟,他扯着嘴角干笑两声,手下却没有任何动作。
没想到梁屏儿见他这副样子,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样子,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花一挽,将长刀架在了梁逸尘的脖颈上。
“令行禁止,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宰了你!”
梁逸尘脖子一凉,瞬间噤声。
没想到梁屏儿看似开朗,但却如此果决狠辣,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梁逸尘发出一声不知是怒骂还是给自己壮胆的低吼,弯腰一把抄起那柄沉重的长刀!
他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跟在梁屏儿身后,朝着最近的一具尸体,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挥刀砍了下去!
刀刃入肉的沉闷声响,骨头碎裂的咔嚓声,鲜血喷溅的温热感……这一切都成了背景音。
他机械地挥刀,劈砍,汗水、血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又涩又辣。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个,直到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直到梁屏儿一声清脆的呼哨响起。
“好了!剩下的暂且不管了,我们即刻启程!”
侍卫闻令即行,迅速敛刀跃马而上。
梁逸尘则面色惨白,胃中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上马!回庄!”
一个护卫策马过来,动作熟练地俯身,像拎麻袋一样将几乎站不稳的梁逸尘捞起,横放在马鞍前。
马匹的颠簸瞬间加剧了他浑身的酸痛和眩晕,他只能死死抓住马鞍边缘,像一条离水的鱼般徒劳地挣扎喘息。
呕吐的欲望一阵强过一阵,但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干呕出酸涩的胆汁。
一路疾驰,荒凉的景色在颠簸中飞速倒退。直到残月高悬,一座巨大的、由厚重黄土夯筑而成的城墙才出现在视野尽头。
城门上方,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在夕照下清晰可见:梁庄。
“小姐回来了!”
城楼上值守的团练远远望见,一声高呼,沉重的木制城门缓缓开启。
穿过城门,视野豁然开朗。庄内道路纵横,房屋多为土坯垒砌,虽显粗陋,却规划得井井有条。
不少庄户站在自家门口,好奇又敬畏地看着马队,目光尤其在狼狈不堪的梁逸尘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队伍在一座明显比周围房屋高大、院墙也更为厚实的宅院前停下。
宅门大开,一个身披甲胄的青年早已立在堂屋门口。那甲胄形制奇特,细密的山字形金属甲片层层叠叠,在月光余晖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青年面容刚毅,眉宇间与梁屏儿有七八分相似。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梁逸尘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审视。
“屏儿!”
青年的声音清朗,却蕴含着威严,“若再擅自携族中精锐离庄游荡,休怪家法无情!”
梁屏儿翻身下马,脸色微变,却强自镇定,抱拳行礼:“兄长息怒!此次外出实非得已!途中遭遇妖民作乱,劫掠活祭,亵渎正神!我等不得不除之!”
青年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众人疲惫染血的模样,尤其在护卫马鞍旁那个用布裹着的长条形物件上停留一瞬,眼中的疑虑稍减。
但语气依旧严厉:“尸鬼横行,妖民肆虐!你身为梁家嫡女,不思坐镇庄中稳定人心,反带族中中坚擅离险地!若有闪失,置家族安危于何地?禁闭五日,静思己过!”
梁屏儿咬了咬下唇,显然不服,但面对长兄的威压,只能低头应道:“屏儿知错,日后定当谨遵家规。”
梁清轻哼一声,目光终于完全落在梁逸尘身上。这个被横放在马鞍上、只穿着皮甲背心、满身血污尘土、头发短得刺眼的青年,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此人萎靡不振,是你们救回的流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梁逸尘被那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挣扎着想下马行礼。这身山文甲!在梁逸尘模糊的历史知识里,这绝非普通武将能穿!磕头?磕几个?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梁清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虚礼,随意摆了摆手:“免了。带下去好生休养,伤愈后编入庄内团练。”
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件无足轻重的物件。
梁逸尘心中反而一松。团练就团练,总比被盘问来历强。
他刚撑着想滑下马背,梁屏儿却突然急声开口:“兄长!他……”
梁清眉头一皱,直接打断,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休要任性!庄内正值多事之秋,人手紧缺。好容易得个青壮,你还要留下陪你胡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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