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雄等人忙不迭跟上,掌声噼啪作响。
囚室里只余稀疏几声轻响,众人眼皮懒抬,敷衍至极。
没错,诸位但凡有诉求尽可直言,只要合乎常理,我定会敦促惩教署加以调整。
尽管开口,这份权限,我手中确有。
监舍内霎时落针可闻。
众人彼此对视,神色惊疑不定。
傻标眼皮一翻,心底直嗤:又摆这副姿态?横竖还是官家说了算,谁真敢豁出命去告状?
他念头未落,却见局势陡然翻转。
竟真有人不惧生死!
杨承天话音刚散,一人已从人堆里昂然跨步而出,声如裂帛:“长官,我要揭发!”
目光如箭,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细仔——大屯贴身之人,此刻脊梁笔直,眸光灼灼,枯瘦身躯竟似裹着千钧之力。
与往日判若云泥。
满屋静得发紧。
嘴上骂得响亮,真到当面发声,没一个敢应声。
谁不怕断了前程?
谁敢招惹褚天耀这等狠角?
雄脸上掠过一丝玩味,朝大屯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倒小瞧了你,竟能使唤这般死士。
大屯却骤然怔住:我没示意他出头!
这险,足以断送性命,更会彻底激怒褚天耀。
他早盘算好自己硬闯,岂料细仔抢先一步,把滔天祸水全揽肩上。
望着那单薄背影,大屯喉头哽咽:好兄弟!日后必焚香歃血,结为手足!
有难同担,有福同享!
他心头滚烫,陈国威却面色阴沉——偏在这节骨眼上搅局,叫杨先生怎么看我?
眼下局势千钧一发,稍有差池便满盘皆输。
监狱长暗自咬牙,面上却垂眸颔首,指尖缓缓摩挲着桌面边缘。
举报?这倒新鲜。
你但凡有半分委屈,此刻尽可倾吐——我定为你撑腰。
杨承天斜倚椅背,目光如刃扫过监狱长微微抽动的嘴角,唇角微扬。
我要揭发大屯!他私藏违禁物与利器,图谋不轨!
细仔话音未落,大屯已霍然起身,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洪亮:“杨先生、狱长,句句属实,我愿当面作证!”
满场寂静一瞬,随即炸开哄笑浪潮。
谁见过这般自断退路的蠢行?
有人扶着桌沿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拍腿顿足直呼荒唐。
大屯僵在原地,耳根通红,脖颈青筋暴起,猛地扭头盯住细仔。
你竟敢反水?!
血丝爬满眼白,喉结剧烈滚动,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忽然彻悟——那点被施舍的“信任”
,原是褚天耀抛出的钓饵。
自己却捧着假饵狂舞,还沾沾自喜。
狱长冷声下令:“搜床铺。”
铁靴踏地声铿锵逼近,被褥掀翻,木板撬起。
几包雪 ** 末滚落,几柄削尖的木刃寒光刺目。
众人喉头一紧,心照不宣。
赤柱监牢的铁门,怕是要为他终身敞开。
大屯瞳孔骤缩,如离弦之箭撞向细仔,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混乱骤然爆发,四下人影攒动,秩序顷刻崩解。
狱警们费尽周折,才将神志全失的大屯强行拖离现场。
杨承天眉峰紧蹙,目光如刃:“沈狱长,赤柱A区的日常管控,怕是出了不小纰漏。”
“确是属下疏忽,万般失职!”
沈狱长额角沁汗,连声应承。
他旋即侧身,目光如冰锥刺向僵立原地的陈雄:“你身为保安科长,竟对囚犯私藏违禁物一无所知?平日都在忙些什么!”
陈雄喉结滚动,声音发颤:“我……我定当彻查自省。”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手:“还站着作甚?速将此人押走!”
大屯浑身一震,膝行向前,死死攥住陈雄裤脚,额头抵地哀嚎:“雄哥,念在这些年鞍前马后的份上,您得替我开脱啊!”
刹那间,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陈雄脸上,神色各异。
陈雄瞳孔骤缩,指尖掐进掌心——若眼神能化刀,眼前这人早已被凌迟千遍。
蠢货!此刻众目睽睽,我便是有通天手段也救不得你!
他强压翻涌怒火,俯身凑近,语速快如急雨:“别慌,咱们兄弟情分摆在这儿,我必保你周全。”
“可眼下风头太紧,我若贸然出面,反会引火烧身。
你先稳住局面,待 ** 稍息,我自会多方奔走,为你寻出路。”
这话字字沉稳,颇具说服之力。
可大屯只觉耳中嗡鸣,多年积怨翻涌如潮——这人早将囚徒视作草芥,自己手中更握着他见不得光的命脉。
他猛地昂首,双目赤红似血:“陈雄!你不救我,那便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他已扭头直面众人,声音撕裂空气:“我要揭发保安科长陈雄!”
“他在赤柱横行十载,滥权敛财,虐囚索贿!”
“前年刘Sir暴毙,正是他授意灭口,只为扫清升迁路上的绊脚石!”
“前几日竟逼我设局构陷褚天耀。”
大屯话音未落,满堂哗然,谁料陈雄竟敢如此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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