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苏玄归来,她正端坐木凳之上。
青丝垂肩,蓝纹长裙曳地,水墨纹路随风轻扬。
一手扶额,发丝被风撩起,又被吹散。
她抬手理鬓,指节微动,发丝纠缠不休。
昨日清纯如春花,今日却似秋水凝霜。
“夫君怎的这般早醒?”
她轻启朱唇。
“前日伤你之人,我已让他百倍偿还。”
苏玄凝视眼前身影,眼中异彩流转。
“杀了吗?”
她眸光一亮,轻轻问道。
苏玄简要述说战况,焰灵姬听罢,方知其手段之凌厉。
一盏茶间尽歼敌方精锐,何止倍增?实乃碾压之势。
得知此讯,焰灵姬立时决意统一百越,即刻召集诸部将士,驱使尸兵、无双鬼,连同四方来投豪杰,直扑敌境。
敌军首脑尽丧,本已士气崩裂,突遭奇袭,防线瞬间瓦解。
当喊出免死招降之令,敌卒纷纷弃械跪伏。
三日之内,各族归附,百越终得一统。
究其根本,实因前番决战,诸部首领尽数汇聚,若逐一征伐,岂能如此迅捷?
自此,焰灵姬登临百越之巅,成首位女君。
秦王政四年,蒙骜乘魏无忌陨落之际,连取酸枣、长平、雍丘、山阳等二十城。
今王翦承其势,再克阳武、安城、中阳,十余城相继陷落,距大梁不过数程。
王贲与王翦立于长城之上,遥望远方,商议战局。
昔日魏国自安邑迁都大梁,地势平坦无险,遂于河西、河内、河南广筑长城,以御外敌,尤以防范秦国为重。
“父亲,看来难在一月之内破大梁。”
王贲语气微沉,昔日灭国如探囊取物,如今竟也难料。
“军中须称我上将军。”
王翦侧目轻瞥,语调冷峻,“战事唯一目标,唯胜而已。
求速,亦须稳妥。
若急功近利,稍有闪失,全局皆毁。”
“此番进展,靠的是利器在手,民心所向,不必自矜。
换他人领军,亦可成此功。”
“切莫让傲意蒙蔽心神,亦不可小觑任何敌手。”
王贲默然伫立,欲言又止,终是轻叹一声。
不过一句实话,怎就引出这般训诫?
然父言虽严,却句句为他着想,纵有不悦,也只能垂首聆听。
他望着远方,心头忽而浮起儿子王离的面容,那孩子将来也要如自己一般,在训诫中成长,这般念想掠过心间,郁结之气竟悄然散去。
“父亲,趁势拿下中牟!”
王贲目光灼灼,声音斩钉截铁,“若再迟疑,赵军便要压境。”
自韩魏之战起,王翦便命斥候日夜监视赵楚动向。
五日前,赵国已发兵援魏,如今前锋已抵魏境腹地。
虽不惧赵军来援,然更忧者是新式攻城器械渐被敌方仿制,秦军伤亡日增,战力不断损耗。
十万将士,如今仅余七万。
多为攻城血战所折。
“传令三军,强攻中牟!”
王翦眸光骤冷,一声令下,休整完毕的秦卒随即列阵开拔。
轰然巨响,石弹破空,如陨星坠地,重重砸向中牟城墙。
巨石炮接连轰击,攻势如潮。
魏军守城数日,早已尝尽其苦,但凡交锋,无不士气溃散,无敢迎战。
可今日不同——他们亦造出了相似巨炮。
天空密布火石,秦军冲锋之际,瞬间被碾成残骸。
城头魏武卒亦难逃炸裂碎石之劫,两方死伤皆重。
王翦举镜远眺,眉峰紧锁,却未有半分退意。
战争从无怜悯。
中牟近大梁,守军皆为精锐魏武卒,秦军猛攻一炷香,仍未能破城。
唯有改围城之策。
王翦当即下令撤军。
就在秦军后撤至半途,天边骤然掠过一片暗影。
有人抬头凝视,手指颤抖,几欲揉眼。
那是一尊青铜巨躯,高逾十丈,通体赤焰流转,似熔金与烈火交融。
身后双焰喷涌,落地刹那,尘土翻腾如山崩。
无论秦卒或魏兵,见此异象,皆喉头滚动,吞咽唾沫。
这是何物?
如此巨形,一掌拍下,岂非千人尽灭?
在众人心神震颤之际,苏玄自兵魔神躯体中缓步而出,立于其肩头,长剑直指中牟城,声如洪钟:“大秦将士,今随本相共伐魏国!”
话音未落,字字如雷贯耳,传入每一名将卒心间。
有将领举目远眺,透过望筒凝视,确认那高大身影正是相邦大人,顿时振奋不已。
“果真是相邦亲临!此等巨物,竟是来助我军的!”
“何为怪物?这分明是昔日战神再临!只不知是否出自格物院新研之械,若能驾驭这般铁甲,岂不快哉?”
“**随相邦大人!** 城池再坚,也难敌神威一击!”
士气如潮涌动,王翦见状,当即下令出击。
苏玄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再度没入兵魔神体内。
当初平定百越之后,他便携龙魂赴楼兰,验证操控之法,确认无误后,令兵魔神重启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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