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古月一代尚是部落边缘之人。
今时今日,已成天下闻名的蛊师巨擘。
他端坐族长之位,思绪悄然回溯往昔。
十五岁前,因聪慧过人,被族长寄望甚深,视作甲等资质的可能。
蛊师分四等,甲乙丙丁,天赋越优,前路越广。
甲等者,或可登临四转,继任族长;乙等者,有望三转,位列长老;丙等者,二转可期,中坚之力;丁等者,仅存入门资格,终难超二转。
开窍大典上,测得天赋,竟是最低丁等。
众人皆惊,族长疑有误,命重测一次。
结果依旧。
年少心性,虽有失落,却不甘认命。
若天赋定生死,何需苦修?
他坚信,勤能补拙,纵然起点低,亦可凌驾他人之上。
可现实,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这稚嫩信念。
自那之后,族中恩待骤然消散,往日慈和的族长目光渐冷,再不似从前。
昔日相伴的少女,曾唤他一声哥哥,笑靥如花,如今却避之不及,眉眼间尽是疏离。
那个曾以他为榜样的少年,古月腾,也不再向他请教修行难题。
一切如被风吹散的云烟,物是人非。
他尝尽冷眼与白眼,心火翻涌,暗中立誓:终有一日,让这世间为今日之辱付出代价。
可世事难料,终究不如所愿。
蛊道修习,天赋日益显露。
一年光阴,他苦熬不辍,才堪堪踏入一转门槛。
而乙等资质的古月腾,不过随意调息,便已迈入二转之境。
同龄者皆已登阶,唯他滞留原地,从云端坠落深渊。
不知何时起,讥讽之声悄然响起,起初只是低语,称他为无用之辈,故意冲撞于他。
渐渐地,言语愈发不堪,甚至当面辱骂。
他若反击,必遭毒打,鼻血横流。
那一日,众人围拢,哄笑肆意:“原来踩在天才头上,竟是这般畅快!”
他的头颅被死死按在地面上,粗糙石砾磨破脸颊。
指甲深陷掌心,齿缝间尽是怒意。
今日之辱,来日十倍奉还。
他曾求见族长 ** ,只换来一句“知晓了”
,再无下文。
族中处境,未有丝毫改观。
偶然得知,幕后主使竟是古月腾。
他直奔其居所,质问缘由。
古月腾冷笑,眼中满是轻蔑:“我受够了当陪衬。
族长之子,本该万人仰望,怎容你窃据光芒?这一切,本就归我所有。”
他高举手中少女,声音张扬:“你猜她今夜哭喊时,声音有多动听?”
笑声刺耳,如刀割耳。
那一刻,他恨意滔天,却最终转身离去。
因他明白,怒火无法破局,只会让自己伤痕累累。
复仇的根须,就此深扎心底。
若此世如荒野般无情,那他便化作饿狼,屠尽群雄,登顶苍穹。
夜色如墨,他悄然离了青茅山。
踏过荒林,寻觅着变强的法门。
洞窟深处,意外翻出一卷残破古籍。
字迹斑驳,却载有失传已久的蛊术秘典。
蛊虫融炼之法,逆天而行。
旧日传承重现人间。
他曾听族中老人提过上古蛊师鼎盛之景。
那才是真正的蛊道黄金时代。
如今衰败,皆因断脉无传。
蛊虫难成,秘术湮灭。
可今朝得此秘法,便能再造奇蛊。
令敌手防不胜防,步步惊心。
书中更藏加速修行之诀。
浑金蛊,耗尽即生质变。
青铜舍利蛊,可跃一境。
酒虫蛊、白银舍利蛊、三味酒虫……
浣熊蛊、黄金舍利蛊、七星瓢虫蛊。
三年跋涉百越,搜罗异虫。
炼制之法,日日精进。
修为自一转进至四转。
资质却仅从丁等升至丙等。
力量足够,复仇即启。
重返古月族地,虫潮如云。
昔日羞辱者,尽被吞噬殆尽。
古月腾与族长,皆葬身虫腹。
青梅竹马,血缘微薄,亦难逃一劫。
血颅蛊引,化作修行资粮。
新族长之位,由他坐定。
血脉相连之人,尽数提炼。
资质依旧卡在丙等。
他深知,非力不足,乃血统未通。
率部征伐四方,吞并邻族。
广开宗嗣,诞育子息无数。
心中再无悲喜,唯以权势为尊。
子孙后辈,不过将来养蛊之源。
力量,才是唯一的信仰。
黑白玄翦,焰灵姬。
提及二字,古月初一唇角扬起冷笑。
六转蛊虫将成,二人终将灰飞烟灭。
正思量未来霸业之时,营地外忽起异动。
天穹之上,竟现双日。
其一缓缓移行,如神目俯视人间。
古月初一催动蛊眼,窥见常人不可见之景。
金芒如瀑倾洒天际,一缕身影立于虚空,衣角翻飞似流云,眸光冷峻,俯视众生,不带半分波澜。
气息未发,已令人心悸难安,古月初一瞳孔骤缩,筋骨绷紧,仿佛面对不可抗拒的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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