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观澜案落定后的第二日,清债专库送来一只银匣。
不是旧案赃银。
是朝廷正式归还沈家的八千四百两盐税垫款。
当年沈晚棠为了让六家药商顺利拿到盐引,先替他们垫了税银。
账角只写了一句。
救命药户,不催。
十五年过去,这笔钱终于回来了。
沈明姝验过银票与户部批文,在收讫册上按印。
“沈氏旧垫盐税八千四百两。”
“本金清。”
她刚合上账册,谢惊寒便从隔壁书房走进来。
“今日有钱进账?”
沈明姝立刻抱住银匣。
“你的消息怎么这么快?”
“周成抱着银匣进门时,笑得比成婚那日还明显。”
“胡说。”
“他成婚那日没笑这么久。”
沈明姝警惕地看着他。
“谢大人想做什么?”
“问问夫人的第一笔私房钱准备怎么花。”
“既然是私房钱,当然不能告诉你。”
“好。”
谢惊寒答得太快。
沈明姝反倒愣了一下。
“你不问?”
“不问。”
“也不想知道我藏哪?”
“不想。”
“若我全拿去买首饰?”
“买。”
“拿去买铺子?”
“买。”
“拿去养几个长得好看的小郎君?”
谢惊寒终于抬眼。
沈明姝立刻笑了。
“怎么不说买了?”
“这一项需要商议。”
“为什么?”
谢惊寒走到她面前,把银匣从她怀里拿走。
沈明姝挑眉。
“想没收?”
“太重。”
他把银匣放到桌上,又重新牵住她的手。
“钱归你。”
“小郎君不行。”
“谢大人吃醋?”
“嗯。”
承认得毫不犹豫。
沈明姝一下笑出声。
“以前问你吃不吃醋,还死不承认。”
“那时没成婚。”
“现在呢?”
“现在夫人是我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我也是夫人的。”
这句话比前一句更让人心口发软。
沈明姝故意捏了捏他的手指。
“那你值多少银子?”
“夫人觉得呢?”
“看表现。”
“今日表现如何?”
“暂时还行。”
“那晚些再评。”
他说得一本正经。
沈明姝耳尖一热。
“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
“只在家里。”
“出去还是谢大人?”
“出去是谢大人。”
他低头在她额前碰了一下。
“回来是夫君。”
沈明姝拿他没办法,转身去收银票。
八千四百两里,她只留下两千两。
剩余六千四百两仍放进沈氏账房。
谢惊寒看见,问:“不全留?”
“这是沈家当年垫的银。”
“娘垫的,也有沈家铺子的份。”
“我拿两千,够做私房。”
谢惊寒点头。
没有劝她多拿,也没有说夫妻之间何必分这么清。
只是回隔壁书房取来一只小木盒。
推到她面前。
“那我也交一笔。”
盒里是银票。
沈明姝数了一下。
一千二百两。
“哪里来的?”
“半年俸禄,加谢家田租。”
“给我做什么?”
“一半家用。”
“另一半呢?”
“留我自己。”
沈明姝抬头看他。
“你不是应该把全部俸禄都上交,然后等我每月给你发零花?”
“为什么?”
“京中不少人都这么夸自己的夫君。”
“听起来不像夸。”
谢惊寒皱了皱眉。
“你有自己的钱,我也该有自己的钱。”
“共同花销一起出。”
“剩下的各自决定。”
沈明姝眼底笑意慢慢浮起来。
“那你私房钱准备做什么?”
“不能告诉你。”
他竟原样还了回来。
沈明姝眯眼。
“谢惊寒。”
“夫人方才说,私房钱不该问。”
“我现在改变规矩了。”
“可以。”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单子。
沈明姝接过。
第一项,买木料。
第二项,修书架。
第三项,订一张双人书案。
“书案?”
“嗯。”
谢惊寒指向两间书房中间。
“现在两张桌子隔着门。”
“你每次拿账过来,都要抱一摞。”
“我想把中间这面墙再开宽些。”
“放一张长案。”
“你查账,我审案。”
“坐在一起。”
沈明姝盯着那张单子。
半天没说话。
“所以你的私房钱,是拿来改书房?”
“还有一项。”
“什么?”
谢惊寒从怀中拿出一张木匠画的图。
双人书案两侧各有抽屉。
左边刻月纹。
右边刻谢氏旧梅纹。
中间却留了一只很大的空抽屉。
“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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