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乖乖照做。
两人蹲在院中,将处理好的春笋一根根理平、摆顺。
院前早架好了宽大竹篾晒席,迎着整日暖阳,通风通透。
两人小心翼翼将笋子均匀铺散,互不堆叠、疏密有致。
春日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湿润草木气息。
雪白透亮的笋肉铺满满一整席,在夕阳下泛着温润柔光。
“这下就大功告成啦!”林晚禾长长舒了口气,眉眼弯弯满是成就感,“接下来希望老天爷给面子,连着几日大太阳,这样就能晒出最好的笋干了!”
赵长乐望着满席春笋,心头安宁平和。
往后三日,真如林晚禾希望的那样,日日烈日高照。
白日里二人定时翻晒笋身,让两面均匀脱水;傍晚准时收回屋内,绝不沾染夜半露水。
几日大日头晒透,春笋彻底脱去水分,颜色变成温润深黄,肉质紧实干爽、捏之无软潮气。
满满几大筐鲜笋,最后浓缩成小小一篓沉甸甸的正宗农家笋干。
林晚禾抱着笋干陶罐,笑得眉眼灿烂:“等冬天腊肉一出,咱们的笋干炒腊肉,肯定是全村最香的。”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二婶脸色慌张、发髻微乱,一路小跑冲进院子,气息都没喘匀,急声喊道:“晚禾!快快快!你快去田里看看!你哥跟汪城那群人吵疯了,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什么?!”
林晚禾心里猛地一沉,手里刚收好的笋干罐子“咔哒”一声轻响,她顾不上收拾,心头瞬间揪紧。
她哥老实本分一辈子,从来不会与人争执,怎么会闹到要动手的地步?
来不及细想,她转身就往外冲。
赵长乐眸光微凝,依照林石头的性子,怎么也不至于和人红脸,怕是出了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赵长乐不再纠结,默默抬步,紧随两人身后跟了出去。
一路疾走,林二婶边走边急急忙忙把事情道出。
原来是今早汪城一家下地,竟反咬一口,说林石头夜里偷偷挖埂扩田、占他家地界,当众羞辱争执,越闹越大,引来半个村子的人围观。
林晚禾一路听着,唇瓣死死抿紧,原本温和清秀的眉眼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不说话,脚步却越走越快,眼底压着一团隐忍的怒火。
赵长乐走在最后,耳听零碎言语,瞬间将前因后果拼凑完整——竟然是田埂地界之争。
对方挖埂占田,反咬一口恶人先告状。
不过片刻,三人快步赶到田间地头。
此时两块水田交界之处早已围满村民,人声嘈杂,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两边泾渭分明。
一侧是几个好心村民死死拽着暴怒的林石头,死死按住他的臂膀,生怕他冲动动手。
另一侧,汪城带着自家兄弟、邻里帮腔的本家,个个抱臂而立,气焰嚣张,一脸有恃无恐。
汪城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死死盯着林石头。
被众人死死拉住的林石头,整张脸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是老实人被逼到极致的暴怒。
“汪城!你要不要脸!”
林石头粗喘着气,字字咬牙:
“明明是你夜里偷偷挖了中间的田埂,把地界往我田里挪!如今反倒倒打一耙!敢做不敢当,你还算不算男人!”
他话音刚落,一道尖利泼辣的女声立刻强势插了进来。
汪城的妻子吴氏往前一步,叉着腰,眉眼刁钻,嗓门大得压过全场:
“哟!天大的笑话!”
她上下扫着狼狈愤怒的林石头,满脸鄙夷:
“你说是我家挖的?证据呢?拿出来!我们家家底厚实、田地宽敞,犯得着贪图你这破田埂一寸两寸地?”
她就是存心仗势欺人,见林家无父无母、孤苦弱势,愈发肆无忌惮。
吴氏看着林石头气急难言、百口莫辩的模样,心底越发得意,语气越发刻薄恶毒:
“我看啊,就是你们这种没爹没娘教的孤儿,眼皮子浅、心眼贪!自己想占小便宜挖埂扩田,败露了还想反赖旁人!”
“我劝你老实点!乖乖把被你挖坏的田埂向内复原!不然我们直接报给村长!到时候定你一个侵占地界、寻衅闹事,把你们兄妹俩直接赶出小河村!”
这番话字字戳人痛处,极尽羞辱。
“你胡说八道!”
林石头被骂得血气上涌,彻底压不住火气,猛地一把挣开拉扯他的村民,双目赤红:“臭婊子!你嘴巴干净点!”
吴氏被他吼得心头一跳,却见身后本家人多势众,瞬间又底气十足,仰头嗤笑挑衅:
“怎么?说不过就想动手?你打!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我直接报官送你坐牢!让你牢底坐穿!”
林石头本就刚烈憨厚,哪里忍得下这般污辱,双目通红,当即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周围村民大惊,连忙死死抱住他:
“石头!别冲动!万万不能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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