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动手就落人口实了!到时候可是要吃亏的。”
另一边,汪城一众本家兄弟见状,立刻上前把吴氏护在身后,个个摩拳擦掌,满眼戏谑挑衅。
“怎么?孤儿还敢逞凶?”
“来来来!今天咱们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局势瞬间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一旁的林晚禾再也看不下去,心头怒火轰然炸开,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却带着彻骨冷意:
“汪富贵!”
她盯着人群里最嚣张的那名青年,字字清冷:
“你忘了小时候偷瓜被我哥按在田里揍得哭爹喊娘的模样了?”
“如今仗着人多势众,就敢肆意欺压我们?”
“我告诉你!做梦!我们兄妹就算再穷,也绝不受你们这般肮脏欺负!”
被点名的汪富贵脸色瞬间青黑难看。
汪城仰头哈哈大笑,嚣张得肆无忌惮:
“小时候是小时候!如今风水轮流转!”
他目光阴狠扫过林家兄妹,语气刻薄至极:
“当年你爹娘做事不近人情、得罪邻里!如今你们无人庇护、无依无靠!我们就是欺负你们了!又能如何?!”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底线。
欺人太甚!
林晚禾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悲愤交加之下,弯腰一把抓起脚边一块碎石,抬手就要往前砸去。
旁边村民吓得连忙阻拦:
“晚禾别冲动!千万别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微凉、沉稳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林晚禾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瞬间稳住了她所有失控的戾气。
是赵长乐。
她站在身后,眉眼平静冷淡,音色清冷静定,字字清晰传入林晚禾耳中:
“晚禾,冷静。
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一句话,如同冷水浇灭烈火。
林晚禾浑身一震,硬生生压住了所有冲动。
众人下意识看向这位落水失忆、暂住林家的外乡姑娘。
只见赵长乐松开她的手,缓步上前,立于人群正中。
明明身形清瘦、气质温婉,却自有一股稳压全场的从容气场。
她目光淡淡扫过凌乱的田地、被毁的田埂,又掠过一脸嚣张的汪城夫妇,最后落向围观众人。
神色平静,不慌不躁,却自带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沉稳力量。
她声音清亮、条理分明,缓缓开口:
“方才争执,我大致听明白了。
说到底,不过是两家水田中间的分界田埂,无端被人挖毁、地界偏移,双方争执不下,找不到贼人,故而闹成这般,对不对?”
全场喧闹,竟在这一刻,莫名安静大半。
在场围观的村民被吵得头昏脑涨,听见赵长乐这句清亮淡然的问话,下意识点头附和:“便是如此。”
赵长乐垂眸看向两道水田之间残缺塌陷的田塍,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纯粹疑惑,语气平静得近乎通透:
“既然只是田埂被毁、地界不清,那如实找出动手之人、秉公论理即可,何必吵得面红耳赤,险些动手伤人?”
她是真的不解。
在她潜意识的认知里,农事地界最讲规矩,痕迹确凿、因果分明,对错一目了然,大可讲理定论,根本用不着这般撒泼争执、互相污蔑。
围观村民见她眉眼干净、眼神澄澈,是真的不懂乡间这些弯弯绕绕的龌龊算计,不由得叹了口气,耐心解释。
“姑娘你是外乡人,又是刚醒过来,自然不懂村里的难处。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呐。夜里黑灯瞎火,谁瞧见是谁动的手?没有旁人作证,根本揪不出贼人。”
有位年长老农出言公允,话说得极其圆滑,不得罪任何一方:“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看谁占了便宜,便由谁动手把田埂修复如初,此事就此揭过,邻里不必再结死怨。”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模棱两可。
不指认凶手、不追究过错,只以“谁得利谁修补”草草了结,看似息事宁人,实则给了汪城颠倒黑白的可乘之机。
得利之人是谁,在场众人心里全都明镜似的,却无人敢当众戳破。
汪城眼珠子一转,立刻顺着这话借题发挥,往前踏出一步,摆出一副大度容人的模样,高声压过周遭议论:
“诸位都听见了吧!村长的话摆在这儿!谁占便宜、谁弄坏地界,谁就负责复原!”
他转头死死盯住林石头,语气咄咄逼人、颠倒黑白:“林石头,这事本该由你负责把田埂重新夯好,我们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计较偷窃地界的过错,此事就此作罢!”
一番话,强词夺理,气得林石头胸膛剧烈起伏,一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
他攥紧拳头,声音又沉又怒:“一派胡言!明明是你夜里偷偷挖埂扩田、占我地界!占便宜的是你们,凭什么要我来修田埂?!”
一旁的吴氏立刻掐着腰上前,满脸鄙夷嗤笑,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轻视,嘲讽道:
“哎哟,说得真好听!就这一两寸薄田,我们家良田宽阔,压根瞧不上!犯得着半夜费力挖土占你这点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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