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压下嘴角,指尖摩挲着佛珠,上下打量着孙悟空。
“你,你……”老者脸色青了又红,红了又白,手臂微微颤抖,壮着胆子问道:“你是妖怪,还是神仙?”
“自然是神仙。”孙悟空围着老者绕了一圈,收起嬉笑之色:“施主,你家中有难,遭难的是你儿子,老孙可曾说错?”
那老者浑浊的双眼猛地一亮,撩起衣摆,纳头便拜:“神仙,求你救救小儿。”
金蝉子嘴巴微张,退到猪八戒身旁,轻声说:“猴子瞒得我好苦,早知他能掐会算,便让他算一算下一难如何。”
猪八戒嘴角抽搐,意味深长的瞥了金蝉子一眼。
孙悟空扶起老者,语气放缓几分:“还请施主道明来龙去脉,我等也好商量应对之策。”
老者擦掉眼角的泪水,侧身让开路:“几位长老快随我来。”
廊下挂着灯笼,凉风吹过,烛火忽明忽灭。
屋中传来悲泣声,仆从丫鬟眼底含泪,埋着头,合力抬走供桌。
“唉。”老者摇头哀叹,引着金蝉子等人钻入厢房。
老者命仆从奉茶,又吩咐伙房送些素斋,这才落座。
金蝉子四下打量一番,看向那老者:“施主高姓?”
“小老儿姓陈,名唤陈清。”老者捻着胡须,神色悲痛:“几位长老当真能救小儿?”
金蝉子看向孙悟空,似是催他开口。
“若无十足的把握,老孙怎敢主动请缨?”孙悟空放下茶盏,轻笑着看向陈清:“方才那场法事,可是为令郎做的?”
金蝉子愈发糊涂,若那孩子已死,猴子如何救他性命?若孩子尚在人世,为何要做法事?
“正是。”陈清猛地站起身来,神色颇为激动:“长老可曾瞧见村外那条河?”
“通天河。”猪八戒端起桌上的点心,笑嘻嘻的说:“河宽八百里。”
陈清微微颔首,又问:“长老可曾瞧见河岸上那座灵感大王庙?”
金蝉子摇了摇头:“天色昏暗,不曾瞧见。不过这名字……不似正神,可是妖邪所化?”
“唉,便是妖邪所化,哪个敢与他为敌?”
陈清抹了把脸,声音沙哑:“我这里唤作‘陈家庄’,受那灵感大王管辖,年年都要祭赛。”
“祭赛?”金蝉子眉心猛的一跳:“用何物祭赛?”
“一个童男,一个童女,领有猪羊牲口。”陈清抹了把泪:“他一顿吃了,保我们风调雨顺。
若不肯奉上童男童女,便呼风唤雨,降祸生灾。今年轮到舍下,我虽不舍小儿,却不敢违抗。只能请人做法,超度小儿。”
“岂有此理!”金蝉子双目赤红,拍案而起。
猪八戒舔干净盘底的残渣,嬉笑几声,打趣道:“和尚,你急什么?妖怪要吃童男童女,又不曾说吃你。”
“闭嘴!”金蝉子怒目圆瞪,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若敢吃我,我倒敬他三分。可他偏要吃童男童女,天理难容。”
话音落下,她看向孙悟空:“猴子,你可愿与我联手诛杀此妖?”
孙悟空一脸正色,沉声应道:“和尚,便是你不开口,老孙也容不下此妖。”
陈清神色一喜,不知想到何事,喜色眨眼便散个精光。
“猴哥,老沙愿助你一臂之力。”
三人相视一笑,而后齐齐看向猪八戒。
“看老猪作甚?”猪八戒端着茶盏,想起前世的遭遇,瓮声瓮气的说:“老猪连日赶路,甚是乏累。”
“八戒,你怎铁石心肠?”孙悟空上前夺过茶盏,摔在桌上:“人命关天,你却袖手旁观,皮痒了不成?”
猪八戒歪着脑袋,气哼哼的说:“你们三人联手,还斗不过灵感大王?”
陈清闻言,眼眸一亮,嘴巴张了张,却插不进话。
金蝉子眼底闪过寒芒:“猴子,莫要强迫八戒。”
“你看,还是和尚明白事理。”猪八戒嬉笑几声,再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强扭的瓜不甜。”
“二师兄。”沙悟净眉头紧蹙,沉声提醒道:“此话不能这样用。”
“啰嗦。”猪八戒瞪了沙悟净一眼,低喃道:“你管我怎么用……”
金蝉子轻笑几声,话锋一转:“他若不肯出力,我便念紧箍咒。”
“别,别呀!”猪八戒手一抖,热茶泼了一地。
“哼。”金蝉子剜了猪八戒一眼,看向上首:“施主,不知何日祭赛?童女又在何处?”
“几位长老来得巧,正是明日。”陈清顿了顿,又是一声轻叹:“今年轮到我们陈家出童男、童女。
童男是小儿陈关保,童女是我侄女一秤金。我与兄长子嗣艰难,这把年岁,家中唯有这两个孩子。”
金蝉子咬紧后槽牙,恨不得将那灵感大王捉来,生啃其肉。
这陈清须发皆白,其兄长年岁更长,家族兴衰全靠这两个孩子,如今却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话,陈清再度落泪:“不瞒几位长老,小儿是我在关爷位下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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