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映红巍峨的城墙。
“驾——”
一匹白马穿过城门,径直向西行去。白马身后跟着三个怪模怪样的和尚。
马蹄声远去,城门闭拢。一群衣衫褴褛的和尚追过来,见城门闭合,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最后一抹余晖散去,大地被月色笼罩,草丛中传来脚步声。
一只羚羊探出头,望着金蝉子的背影,愤恨说道:“大哥,早知会落到这步田地,不如杀了唐僧,好歹能吃几口肉。”
“吃一口唐僧肉,长生不老。”白毛角鹿咂了咂嘴,吐出四个字:“错失良机。”
一头猛虎蹿出来,虎爪高高举起,狠狠拍在羊背上,厉声呵斥道:“若不是孙悟空手下留情,你我早就见了阎王。
你二人还敢肖想唐僧肉?唐僧若不是出家人,怕是要将我等塞进肚子里。”
羚羊发出一声痛呼,缩了缩脖子,回首望向那座城池:“大哥,我等当真要回山中清修?我,我不想走。”
“当初我等下山,本是想广积功德,精进修为。”猛虎目光清明,抬头望月:“谁知入世之后,却被权势富贵所迷。
修为毫无寸进,此番更是险些闯下大祸。三弟,你若不愿随我回山,那便留下来。”
白毛角鹿回身舔舐伤口,闻言抬起头:“大哥,二弟愿随你走。”
羚羊收回目光,似是下定决心,大步追上去:“说好同生共死,永不分离,小弟怎能背信弃义?”
清风拂过,林间只剩树叶沙沙作响。
却说金蝉子一行,晓行夜住,渴饮饥餐。行经数月,春尽夏残,又是秋光天气。
这日天色将晚,又听滔滔水响。
金蝉子勒住缰绳抬眼望去,却见一条大河拦住去路。河面极宽,波浪汹涌,望不到边。
她眉心微蹙,低头说道:“猴子,你去瞧瞧,可能寻到船渡我等过河?”
“和尚你莫要乱走,老孙去去便回。”
话音落下,孙悟空望向那条河,眸光一暗,藏起脸上的不甘,腾云而起。
猪八戒自箱笼中取出一件旧僧袍,坐在石头上,取出绣花针缝缝补补。
沙悟净抹去额头汗珠,抬头望天:“和尚,天色不早了,今晚寻户人家借宿,明日再过河也不迟。”
金蝉子翻身下马,四下观望一番,狐疑问道:“老沙,此地也能落脚,为何要借宿?”
“这……”沙悟净抹了把脸,干笑几声:“此地临河,比旁处冷。在此露宿,怕是会染上风寒。”
“这段时日风餐露宿,老猪都饿瘦了。”猪八戒手指翻飞,缝好破洞,顺手绣了朵花:“河中游船,附近定有人家。好歹让老猪吃顿饱饭,暖暖肚子。”
“也罢。”金蝉子咧开嘴角:“便让如来老儿头上的肉髻多留几日。”
“和尚。”孙悟空按落云头,一个箭步冲到金蝉子身旁,沉声说:“老孙火眼金睛,白日能看千里,夜里也能看三五百里。
方才定睛一瞧,却望不见边际。此何甚是宽广,若要过河,还需从长计议。”
“竟如此宽广……”金蝉子抬头望向河岸,低喃道:“且不论河中有没有妖怪,若想过河,怕是没那么容易。”
猪八戒凑上前来,捏着绣花针,指着河边那黑影喊道:“猴哥,河边有人。河有多宽,如何能渡,一问便知。”
孙悟空扫了那黑影一眼,回首瞪着猪八戒:“呆子,那是石碑。”
“石碑?”金蝉子眼睛一亮,拄着九环锡杖大步向前行去。
金乌西沉,只剩余晖挂在天边。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河岸上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篆文大字:通天河。
“通,天,河。”金蝉子目光下移,瞧见那两行小字,自顾自念道:“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她沉默片刻,直起腰:“猴子,今晚寻户人家落脚,打探好何时有船,再……”
“咚,咚……”
金蝉子话未说完,却听不远处鼓声阵阵,似是在做法事。
猪八戒憨笑几声,咬断丝线,收起绣花针:“定是那积善之家做法事哩!我等若去,主人家定会好生招待。”
“你这呆子……”金蝉子噗嗤一笑,翻身上马:“过去瞧瞧。”
孙悟空劈开杂草,一行人循声而去。不多时望见一村落,屋舍挤挤挨挨,足有四五百户之多。
瞧见那村庄,沙悟净嘴角上扬,眉眼间露出喜色。
金蝉子翻身下马,借着月光向前行去。
村庄渐近,金蝉子抬头看去,却见村口有户人家,门外竖一首幢幡,内里有灯烛荧煌,香烟馥郁。
孙悟空扫了金蝉子一眼,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门拍得震天响。
金蝉子眉心一拧,孙悟空向来有分寸,还不曾似今日这般莽撞。
“开门。”孙悟空神色急切,扯着嗓子喊道:“告诉你家老爷,贵客登门,可化解灾祸。”
金蝉子一头雾水,扯住猪八戒:“八戒,猴子怎知这户人家有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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